她求助似的小声道:“我初三就辍学了。”
“不重要,认识字就行,不认识就翻看字典,总之,一字一句的掰也行。”
不怕慢,怕不看,不琢磨。
李妹顿了顿,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抱着那小本子开始仔细读。
黎见沐走到桌子前,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黄纸,发现这是最后一张了。
黄纸摊开,她自包里摸出那颗锁灵珠。
锁灵珠一出来,手腕上的大黑蛇动了动。
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背包里的黑木桩也跳了出来,落在桌子上,木桩上冒出一朵小芽儿,直勾勾的朝着锁灵珠的方向伸长。 黎见沐随手布置了个结界。
瞬间,外界的嘈杂声消失不见。
她仔细盯着锁灵珠,一只手捧着,一只手结印,飞快的拆解着锁灵珠原主留下的印记和阵法。
空气中的灵气逐渐加深。
大黑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手腕上落下来,像喝醉了一样,在越来越充足的灵气下,忍不住在桌子上扭动着……
第65章 大悲咒
李妹表面上仔细看着本子,实际上眼神早就忍不住的飘到黎见沐身上了。
当黑蛇和老木桩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呼吸放轻。
当那颗锁灵珠不断地外溢灵气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但明显感觉到昏昏沉沉的脑袋清明了不少,眼前本来晦涩难懂的语句,也变得可爱起来,刚才她怎么也没读明白的第一句,忽然在脑海中组成一句话,让她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心思关注黎见沐在干什么了,只对着灯光,仔细的将剩下的语句通读一遍。
有的懂了,有的没懂,有的似懂非懂。
却再不觉得枯燥乏味和晦涩了。
小小的锁灵珠,黎见沐这么一解,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全部阵法和印记解开之后,偌大的锁灵珠只剩下小小的一颗。
但其中精粹浓郁的灵气,着实让人垂涎。
大黑蛇激动的嘶嘶的朝着黎见沐吐着蛇信子,激动的蛇身都快拧成麻花了,蛇尾在她手腕上不断地扫啊扫,不知道是谄媚还是威胁。
一旁的老树桩子也不甘示弱,黑漆漆的木桩子上冒出的小嫩芽伸长,在黎见沐另一只手上学着鱼尾挠啊挠,讨好的意味十足。
黎见沐推开嫩芽:“这是大蛇的东西。”
既然是交易,她不能仗着比大蛇强就抢人东西。
小嫩芽顿了顿,缓缓地收回来。
大黑蛇似乎得意的瞥了小嫩芽一眼,旋即,在黎见沐抛出锁灵珠之时,张嘴咬住。
老树桩子的嫩芽蠢蠢欲动还打算去抢,可惜大黑蛇早就有防备心,一个蛇尾扫过去,便将老树桩子抽到地上去了。
老树桩晃晃悠悠爬起身,顾不上房间还有人在,冷哼一声:“真小气,还不知道尊老爱幼!”
大黑蛇已经没有办法听它的控诉了。
锁灵珠的灵气太多,大黑蛇承受不住,直接倒下去了。
黎见沐早有所料。
这大黑蛇保守估计能睡半个月。
她将那盘成蚊香圈的黑蛇揣在兜里,起身对发着牢骚的老树桩道:“走了。”
黑木桩嘀咕了一声,精准的蹦到黎见沐的另一只口袋。
“你要走了?”李妹慌忙起身。
黎见沐颔首:“你好好休息,没事儿就看看那套玄学入门的功法,这是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钱不够了跟我说。”
顿了顿,黎见沐又道:“今天东西不够了,明天我去买点儿东西,明晚子时,我帮你与你外婆见面。”
李妹大喜,忙道:“你还要忙着上课,需要买什么你告诉我,我去买吧。”
黎见沐:“也行。”
她拿出纸笔,将需要的东西都写了出来。
东西都是香火店常见的,并不难买,只是还有一些热食和酒水,她就不懂了。
不过黎见沐没说,她也没问。
黎见沐又给她转了一些钱,嘱咐她都要买品质最好了,便离开了出租屋。
夜色降临,黑木桩为了表示自已的不满,在口袋里闹脾气,不断地蛄蛹着。
黎见沐不惯着,抬手使劲儿的按了一下,他才老实不动。
黎见沐没有回寝室,走出出租屋后,她在远处掐指算了算,旋即,撕开鬼门。
两分钟后,她借着阴间鬼道,出现在一处荒郊野外。
鬼道之中,再次出现的谢迪恨得牙痒痒。
丫的,又晚了一步!
大晚上的荒郊野外,冷风萧瑟。
黎见沐裹了裹衣服,随意找了个石墩坐下。
旋即拿出手机,音乐模式,打开大悲咒,声音开到最大。
同时,手指轻轻结印,那声音瞬间变得缥缈起来,仿佛能透过耳朵穿透灵魂。
黑木桩跳出来:“小玄师你不是道修吗,居然放佛教的音乐?”
黎见沐瞥了他一眼:“我是玄修!”
黑木桩:“……”
雕花珠子忽然冒出一个颀长的身影,徐徐的坐在黎见沐身侧。
黑木桩在地上跳了跳,旋即瑟缩了一瞬,嗖的一下跑远了。
黎见沐扭头:“你吓到老松树了。”
扶桑毫无诚意:“那真抱歉。”
黎见沐:“……”
扶桑感受着远处越来越大的动静,侧身看着闲适坐姿的姑娘:“用大悲咒吸引这些孤魂野鬼,你打算用他们和地府做交易?”
黎见沐毫不意外扶桑能猜到。
除了第一次见面,后面他几乎从不掩饰自已的特殊。
什么忘记自已姓甚名谁,都是假的。
不过,她更好奇他跟在她身边做什么,以及,他似乎对地府有很深的了解。
不是北城的玄门之人,就是地府的人间行走。
“北城大学那位老先生,守护北城大学多年,身上功德之光惊人,湮灭天地之间,未免可惜,我想和地方讨要个阴差的印信。”
“还有李妹,她外婆已经去世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可能已经过了忘川在奈何桥排队了,想让她出现,总要拜托阴差帮忙。”
她倒不是不能入地府将她外婆带回来,只是那样太麻烦,消耗的灵气过多不说,这个身体也容易受不住。
毕竟不是千年前自已那副被灵气滋养多年的身体。
所以还是借阴差帮忙比较快。
这些孤魂野鬼,就是给阴差的报酬。
孤魂野鬼大多是往生之人因各种原因滞留,错过了去地府的时间,又没有变成厉鬼,便只能在这儿游荡着,等着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湮灭,或者被忽然某天冒出来的厉鬼吃掉。
但如果这个时候有个道行高深之人帮它们超度,它们就可以魂归地府,重新步入轮回。
大悲咒乃普度众生之曲,常人听之诵之,静心平气。
孤魂野鬼听之,会认为播放音乐之人能超度自已,有心想去地府之魂,便会急匆匆赶来。
黎见沐超度这些亡魂,给阴差刷业绩,又帮孤魂野鬼重入轮回,还能达成自已的目的,这是她想到最好的方法。
扶桑轻叹:“人间生育率逐年降低,地府等着投胎做人的鬼魂排队都排快到忘川了,李妹的外婆正常病死都没排到,这些,只怕要排个一两年了。”
第66章 我是好人先超度我
扶桑话音一落,便有一个消瘦的男鬼冒出来接话:“大人此言差矣,莫说是一两年,就是三四年,十年二十年也排得,至少入了地府,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担心自已哪天不小心被太阳一晒就没了。”
地上又冒出来一个老态的鬼影,接口:“是啊是啊,我家孙子都已经去世了,我已经了无牵挂,早就想转世投胎,可惜等了上百年都没等到机会,在地府等两年算什么。”
石头后面也飘来一个:“而且听说有大师超度的亡魂,不会挨寻常阴差的欺负,我们怎么能不来呢。”
众鬼叽叽喳喳的开口。
黎见沐起身,朝着远方看去。
茂盛的草地上,四面八方涌出来一道道鬼影。
他们有的面色凄惨,还保留着死之前的惨状,有的灵魂已经被邪祟啃噬了一半,残缺不堪,还有些格外透明,即将湮灭在天地之间。
就像电影里丧尸来袭的场面,密密麻麻的,很快围在这块小小的石头旁边。
黎见沐有些诧异。
这荒郊野外的鬼怪也太多了!
扶桑似乎知道她心头所想,说道:“现在人的生育率逐年降低,北城地府的阴差却在减少,大量游魂一旦错过入地府的时间,都会滞留,长时间下来,孤魂野鬼确实很多。”
“地府阴差少?”黎见沐捕捉到这个信息。
扶桑轻轻地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黎见沐心头稳了。
她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鬼魂,将大悲咒关上。
没能赶到的鬼魂们叹息自已慢了一步,而已经赶来的,都在暗自庆幸自已跑得够快。
“大师,你真的能送我们去地府吗?”
“大师你会开鬼门吗?现在这么年轻的玄师可不多了。”
“大师你是不是在地府有交情啊,能开个后门让我进人间道不?我没做过几件好事儿,我怕进畜生道。”
“大师我是好人先超度我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黎见沐头疼。
她冷声:“好了!”
声音夹杂着些许威慑灵力,瞬间传入每个鬼的耳朵里,让这些鬼安静下来。
黎见沐扫视一周,说道:“我会给你们每个人超度,送你们去地府,但是入了地府之后,是当地府鬼怪,还是转世轮回,我无权置喙,是投胎做人,还是沦入畜生道,我也说不上话,单看生死判官记载!”
“现在还愿意去地府的留下来,不愿去的,可以离开了。”
能出现在这里的,本也没有大奸大恶之人,否则早就心狠的吞噬同伴化为厉鬼了。
所以,他们没有一只鬼离开。
见状,黎见沐站在石头旁,示意让大家蹲下。
旋即,打出一个结印。
印记在她手中扩大,迅速覆盖周围,将这些孤魂野鬼笼罩其中。
她喃喃低语,古老而又晦涩的超度之咒自嘴边而出,响彻在每个鬼的心头。
他们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聆听着那难懂的声音,仿佛混沌初开那一刹那,天与地陡然界限分明,又像是凌乱复杂的思绪,被一条条的理顺,舒服至极。
不远处,一道鬼门虚虚晃晃的出现。
谢迪自鬼门而出,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
众鬼低头,接受超度。
是个厉害的玄师。
谢迪心头刚一感慨,忽然感受到什么,朝着黎见沐身后看去。
那一抹魂体与周围鬼魂截然不同。
在众鬼臣服低头之际,他却将灼灼的目光落在中间的玄师身上。
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那魂体又朝着他看过来。
漆黑的夜里,隔着这么老远,对方又是虚浮的魂体,谢迪却瞬间看清了对方漆黑的眼眸。
通过远山,透过鬼魂,这么直直的看过来,带着强大的威压,穿透心脏,让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却还是难以抵挡那股窒息感。
须臾,那魂体移开目光。
谢迪猛地大喘一口气,惨白的脸上沁出汗滴,他都没顾得上擦,只抚摸着仿佛被人狠狠捏过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息。
这威压竟比谢无常大人更甚?
他是谁?
玄师?可北城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玄师?
厉鬼?但为何周身不见一丝血气?
谢迪面色惊疑不定,一时之间站在原地,竟不敢走过去。
他本就追随黎见沐开的鬼门位置到这附近,可惜和上次一样没能找到人。
但很快,他发现周遭孤魂野鬼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他才跟着过来,找到黎见沐。
原以为如此超度亡魂,应该是个道行高深但心怀慈悲的玄师。
却没想到身边还潜藏着另一个厉害人物。
诵读完成,黎见沐张开眼睛,看向谢迪。
她眼底冒出一分疑惑:“活阴差?”
她这处超度的孤魂野鬼,少说也有数百个,这么大动静不说能引来黑白无常,多少也该是勾魂使者牛头马面或者无常大人来处理,怎么来的会是活阴差?
地府职位已经空缺到如此地步了吗?
谢迪约莫懂的黎见沐的意思,他轻咳一声,摸出铁链子。
“大人,某虽然是个活阴差,可和其他的人间行走不一样。”
黎见沐好奇:“哪里不一样?”
谢迪道:“我姓谢,祖上乃是白无常谢必安谢大人。”
黎见沐:“……”
地府怎么还搞裙带关系呢?
谢迪躬身:“某自六岁起便成为人间行走,兢兢业业做了活阴差二十多年,不敢说比得上地府鬼差,但多少也是资深老员工了,大人若是想找人帮忙送这些孤魂野鬼入地府,某愿意帮忙,必帮大人处理的妥妥当当。”
一段话讲的不伦不类,再配上他身上极不合身的西装,总觉得透着一股凌乱的奇怪。
黎见沐:“那就劳烦谢先生了。”
“是我该谢谢大人才是。”谢迪顿了顿,又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
玄师不会闲的没事儿跑去野外给人送业绩。
一般这么做,必然是有事儿相求。
谢迪是老员工了,这点儿花花点子还是懂的。
黎见沐顺势点头:“确实有些小事儿想烦请谢先生帮忙,我有一徒弟,根骨奇佳,却是孤寡命格,前些日子她唯一的外婆去世,她因身在外地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所以想最后与外婆的鬼魂道个别。”
第67章 鬼修
请鬼魂上来一趟倒不是难事儿,许多玄师的客户常常有这个需求,玄师也都会请阴差帮忙,事成之后送上一两个小鬼道谢。
如今黎见沐送这么大的业绩,莫说是找一个外婆,便是十个也行的。
谢迪忙应承下来,又见黎见沐面色微犹豫,识趣儿的问:“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事儿?”
黎见沐也不遮掩,干脆道:“谢先生,如今若想从地府得个印信,要什么条件?”
“大人是玄师,若是想帮地府做事儿,地府自然大力欢迎,哪里还需要什么条件。”谢迪笑道。
黎见沐摇头:“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玄师?”
黎见沐再摇头:“鬼魂。”х|
谢迪面色严肃了。
人间行走是活阴差,首要第一条件是,必须是活人,且有足够的机缘,行走在人间和阴间,本质上,活阴差相当于兼职。
而鬼魂为地府做事儿,不能成为活阴差,只能当鬼差,鬼差相当于正式编制,想要成为鬼差并不容易,不仅要在生死簿面前结算是非功过,还要经过层层选拔,才有机会当鬼差。
更重要的是,不说黎见沐这人说的是谁,单是黎见沐这个人,谢迪都没摸清楚,如今的客气不过是基于对强大玄师的尊重而已。
不过他也没有一口回绝,而是面色思忖了片刻,说道:“不瞒大人,此事我暂无法给大人解答,大人放心,我这就回去报告给上峰,定会给大人一个答复。”
“多谢。”
黎见沐和谢迪交换了联系方式,又给他发了明日子时带外婆过来的地址。
谢迪用铁链将超度后的孤魂野鬼捆好,排好队,有序的朝着鬼门而去。
那鬼门虚浮,晃晃悠悠又极为狭小,鬼魂太多,花费的时间太长,险有些维持不住。
黎见沐抬手,一道白光打过去,鬼门瞬间凝实了很多。
谢迪看了黎见沐一眼,点头致谢。
终于,所有鬼魂全部离开。
黎见沐看着空空如也的荒郊野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扶桑挑眉,飞快跟上,语气疑惑道:“怎么不从鬼门直接离开?难道还有其他……”
话音未落,前方黎见沐倏然转身,手中蓄力一手金光,狠狠地朝着他打去。
扶桑眼神微缩,想也不想的身形后退,反射性抬手。
一道浓浓的黑雾蓄在身前,挡住那道金光。
金光与黑雾两两相抵,于二人中间炸开,激起一阵风浪,吹的地上枯黄的草一片焦黑。
黎见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的手:“鬼修!”
扶桑一愣,顺着她的视线,忙甩甩手。
黑雾散去,他将手背在身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见黎见沐的表情,也知道这次没法糊弄过去。
他抿唇:“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黎见沐歪头:“普度众生的大悲咒度不了你,超度往生者的安魂之曲也无法动摇你心智分毫,且气息精准吓到活阴差……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初见时那磅礴的阴气,也是你发出来的吧?”
扶桑摸了摸鼻子,心虚的没说话。
黎见沐嘴角微勾,眼底不带一丝笑意。
如此磅礴的阴气,在与她打照面的时候,却能收敛的干干净净,对地府了解颇多,还能恐吓住谢迪……
这实力,她被糊弄的倒也不冤。
“说说吧,为何来我身边,叫什么,以及有什么目的。”
扶桑看着她的脸色,小心思揣了几分。
好一会儿,才组织语言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一开始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以为自已是个生魂。”
黎见沐眸子波澜不惊,就这么耐心极好的盯着他。
扶桑着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工地,也不知道自已是谁,只是忽然有意识,忽然发现自已居然可以穿墙,觉得很可怕,然后你就出现了,我怕被你发现异常,所以才想躲在墙缝里,然后,就被你揪出来了……”
黎见沐不为所动:“后来呢?”
扶桑顿了顿:“后来我就想起来了。”
“为何不离开,你能自已回身体里!”她在陈述这个事实。
扶桑这次沉默的更久。
久到黎见沐的耐心都要告罄的时候,才听见他声音缥缈,捉摸不定:“因为我喜欢你给我取的名字,扶桑,那是太阳每天升起的地方,它在告诉我,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他眼眸深沉的看着黎见沐,认真的表情却让人感觉到他浑身萦绕着的一股若有似无的哀伤,几乎让人招架不住。
“我的过去……不提也罢!”他摇头,眼神认真:“我想重新开始!”
“黎见沐,我可以留在你身边,重新开始的,对吗?”他眼底藏着深深地祈求。
黎见沐眼底有几分松动。
忽的,老木桩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的,一下跳到黎见沐肩膀,咋咋呼呼道:“小玄师,他在施苦肉计!”
扶桑立刻送他一记死亡凝视。
老木桩子嗖的一下钻进黎见沐口袋。
见外面没动静,又小心翼翼探出个小芽儿:“也有可能是美男计,他阴气这么重,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玄师你不要上当!”
瞬间,一缕黑雾飞快朝着小芽儿席过去。
却在要削掉芽儿的时候,被黎见沐拂手挡开。
扶桑朝黎见沐看去。
她将老木桩的小芽儿朝口袋里塞了塞:“老松树嘴碎,但没有坏心,修炼不易,冒犯之处你多担待。”
这一根芽儿削断,少说五十年修为没了。
扶桑咀嚼着这句话。
心情不太愉快的发现,这老松树被她划成了自已人,而他反倒排除在外了。
空气中漾起一声轻叹。
他垂头丧气:“你要赶我走了吗?”
周围气氛似乎一滞。
老树桩子也不乱动了,屏息等着听黎见沐的决定。
良久,黎见沐道:“不得作祟,不得欺瞒,不得伤害动手伤害同伴。”
她看向扶桑:“你若能做到,日后我们可以做伙伴。”
扶桑嘴角高高扬起。
“当然!”
言罢,一缕灰烟,飞到雕花珠子。
黎见沐抬手触了触。
雕花珠子上的红光一闪而过,温热的触感暖了暖她的指尖。
第68章 我家真的有鬼
贺家。
贺夫人紧紧地攥着余小鱼给的平安符进了家门。
室内一片寂静。
丈夫还没回来。
估计今晚又不回来了。
贺夫人心头一阵悲哀。
自从两年前宁晓宁去世之后,贺晨就病了。
一开始只是不说话,每周三去那北城大学附近的路灯下跳舞。
现在又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
丈夫因为儿子的事儿,鲜少归家,可能外面有了新欢,也有可能只是为了逃避这个窒息的空间。
可是她不能逃避。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一辈子就这么疯下去。
想到凌晨在阳台上看到的一幕,贺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去了贺晨房间。
敲门声响了很久贺晨才开门。
“妈,有事儿吗?”贺晨打开门,淡笑着,却是和正常人无异。
贺夫人推开门,要朝他屋里去,“今天阿姨请假,你屋子里的床单还没换,妈帮你整理一下。”
“不用了妈!”贺晨直接拦住,笑道:“妈,小宁说了,我这么大了,要学会自已收拾房间,不能做个妈宝男。”
听到宁晓宁的名字,贺夫人心头滞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