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文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诸天:从时空商人开始 > 第八百八十八章 慈父的锤子降临静念禅院
    ‘嗡嗡嗡~’
    动力包轰鸣声响不绝,林道操控动力伞不断盘旋降落。
    怀中的婠婠紧紧揽着他的脖子,青丝飞扬扫在脸上痒痒的~
    一双美目如星辰般环顾四周,旋即仰头紧紧盯着林道的脸。
    身后...
    山风骤然一滞。
    林间松针簌簌而落,仿佛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萧——远——山——”
    这三个字自玄慈口中吐出,并非怒喝,亦非悲啸,而是低沉、沙哑、带着铁锈般的颤音,像一把钝刀在青石上反复刮擦。尾音拖得极长,又戛然而止,余震却如古钟嗡鸣,在少室山千仞崖壁之间来回激荡,撞得人耳膜生疼,心口发闷。
    众人齐齐一怔。
    鸠摩智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住,指尖微微发白;段正淳眉峰骤聚,下意识按向腰间折扇;单正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未出声;就连一直垂眸静立、仿佛已与枯木同朽的扫地僧,也缓缓抬起了眼皮——那双浑浊如蒙尘古井的眼瞳深处,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似有沉船浮起,锈锚破水。
    叶二娘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泪眼迷蒙中死死盯住玄慈侧脸,喉头咯咯作响,却只发出破碎气音:“……萧……?”
    林道却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叶二娘颤抖的肩膀,声音温和如初:“七娘,别怕。你听清楚了——不是‘萧’,是‘萧远山’。”
    话音未落,西北角一片嶙峋怪石之后,忽地传来一声长笑。
    笑声并不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山涧奔流、松涛呼啸,如金石相击,清越中透着一股凛冽寒意,仿佛朔风卷过雁门关外万载冰原。
    “哈哈哈……玄慈老和尚,二十年了。”
    石后人影一闪,跃出一人。
    此人年约五十上下,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如古铜,虬髯戟张,一双浓眉斜插入鬓,眉骨高耸如山脊,眼窝深陷,内里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寒霜。他身着半旧不新的灰布直裰,袖口磨得发亮,足下芒鞋沾泥,背上负着一柄黑鞘长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绸,刀鞘边缘磨损处隐隐泛出暗青冷光——那是常年浸染血气、又被岁月反复摩挲才有的色泽。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震,碎石轻跳。
    群雄中已有见多识广者失声低呼:“雁门关……萧远山?!”
    “是他!当年雁门关外,率契丹武士伏击我中原豪杰的萧远山!”
    “不是死了么?埋在雁门关乱石滩下,尸骨无存!”
    “放屁!若真死了,今日这人是谁?”
    嘈杂声浪轰然炸开,如沸水泼雪。丐帮弟子下前三步,阵列森然;少林众僧默然合十,袈裟无风自动;天山童姥冷笑一声,指尖微弹,三枚生死符无声无息悬于半空,幽光流转;唯有段延庆拄着铁杖,歪头盯着来人,嘴角扯出一个扭曲弧度:“啧……故人?倒比我活得久些。”
    萧远山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最终钉在玄慈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被时光腌透的、冰冷坚硬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具早已腐朽的棺椁。
    “玄慈。”他开口,声音低沉,字字如铁块砸地,“你记得雁门关么?”
    玄慈喉结滚动,未答。
    萧远山也不需他答,自顾自道:“那日大雪,雪深及膝。你站在崖顶,穿着这件袈裟,手里没捧一盏油灯。灯焰不大,可映得你脸上慈悲慈悲,金光闪闪,活脱脱一尊降世罗汉。”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指向自己左胸心口位置:“灯焰照着这儿——你亲手插进来的剑,就在这儿。”
    群雄倒抽冷气。
    叶二娘尖叫一声,踉跄后退,被林道及时扶住。她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仿佛亲眼见到了二十年前那场血雪——玄慈持剑刺入萧远山胸膛的瞬间!
    “你当时说……”萧远山唇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贫僧代天行罚,诛此契丹妖孽,以卫我大宋江山!’”
    “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撕裂长空:“代天行罚?你算哪门子的天?!你脚下踩的,是我萧氏祖先开疆拓土的燕云十六州!你嘴里念的经,是我辽国太祖亲赐的《龙藏》全本!你寺里供的佛,是我耶律皇族三代供养的金刚法相!——你凭什么代天?!”
    笑声骤歇,死寂重临。
    萧远山缓缓解下背后长刀,呛啷一声,刀锋出鞘三寸。
    寒光乍现,如电劈开凝滞空气。
    “你问我为何抢走你儿子?”他目光如钩,直刺玄慈双目,“因为我要你尝尝——被剜去心头肉的滋味!”
    “你害我妻儿坠崖,尸骨无存!”
    “你毁我宗庙,焚我祖陵!”
    “你污我名节,令我萧氏百年清誉尽付东流,沦为江湖笑柄,人人唾骂的契丹妖魔!”
    “玄慈——”他一字一顿,声如惊雷,“你告诉我,我该不该抢走你的儿子?!”
    玄慈身体晃了晃,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仿佛一尊被抽去骨架的泥塑。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诵经,想喊一句“阿弥陀佛”,可喉头堵着一块滚烫的烙铁,灼得他五脏俱焚,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段正淳忽然开口,声音清朗:“萧前辈,雁门关之事,晚辈虽未亲历,却听家父提过数次。当日确系慕容博散播假信,诈称契丹武士将犯我边关,诱诸位前辈设伏……”
    “闭嘴!”萧远山厉喝如霹雳,段正淳面色一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慕容博?”萧远山狞笑,“他不过是一条疯狗,咬人时龇着牙,主子一踹,立刻夹着尾巴滚回狗窝!真正执鞭挥斥、驱使疯狗咬人的——”
    他猛地转身,右臂如铁鞭横扫,直指人群后方!
    所有目光刷地聚焦过去。
    慕容博面如金纸,额头青筋暴跳,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指尖微微颤抖。
    “是你!”萧远山的声音淬了冰,“慕容博!你伪造书信,捏造我萧氏密谋攻宋之罪证,引我中原武林围杀于雁门关!你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父子血溅雪地,看着我妻跳崖,看着我幼子被你亲手抱走——”
    “住口!!!”慕容博终于嘶吼出声,状若疯狂,“萧远山!你这丧心病狂的契丹贼子!你残害我中原武林多少英杰?!你……”
    “英杰?”萧远山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方早已泛黄、边缘焦黑的布帛,迎风一抖。
    布帛展开,赫然是一幅染血的地图残片!图上朱砂勾勒的关隘、营寨、山川走势清晰可辨,角落处一行小楷墨迹犹新:“……雁门关外三十里,雪岭坳,伏兵三百,皆为契丹死士,首领萧远山,携其子萧峰,当诛!——慕容博手书”。
    那“慕容博手书”四字,墨色深沉,力透纸背,与旁边焦痕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你写的。”萧远山声音平缓,却比雷霆更慑人心魄,“连落款时辰,都是你亲笔——‘大宋太平兴国三年冬至,雪夜’。”
    慕容博如遭雷击,僵在当场,瞳孔涣散,仿佛魂魄已被抽离躯壳。
    林道忽然鼓掌,三声清脆,如玉石相击。
    “精彩。”他微笑道,“原来真正的‘雁门关血案’始作俑者,竟是慕容世家这位‘悲天悯人’的慕容老先生。”
    他踱步上前,目光扫过慕容博惨白的脸,又掠过玄慈灰败的神情,最终停在萧远山冷硬如铁的侧脸上:“萧前辈,您方才说,当年抱走玄慈方丈之子的人,是您?”
    萧远山缓缓收刀入鞘,冷冷道:“不错。”
    “那孩子呢?”林道追问,语气平静无波,“现在何处?”
    萧远山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山下——
    “就在那里。”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少室山脚,官道尽头,一辆青布马车正缓缓驶来。车辕上插着一面素白旗帜,旗面无字,唯有一只振翅欲飞的灰色苍鹰,在冬阳下展露峥嵘。
    马车行至山门前,车帘掀开。
    先探出一只骨节分明、覆着薄茧的手,随即,一个青年跃下车辕。
    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腰窄,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如松似岳。面容轮廓深刻,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英气,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线条刚毅如刀削。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眸色深褐,澄澈如寒潭秋水,却又蕴着一种沉静如山岳、炽烈如熔岩的矛盾张力。他目光扫过山门前鼎沸人潮,毫无怯色,只在触及玄慈那一瞬,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波动,旋即归于沉静。
    “爹。”
    青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望向萧远山,眼神里没有孺慕,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
    萧远山颔首,声音低沉:“萧峰。”
    青年目光一转,落在玄慈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
    玄慈浑身剧震,如遭九霄神雷轰顶,双腿一软,竟踉跄着向前扑倒!幸得身旁玄寂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玄寂胳膊,指节泛白,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只挤出两个破碎音节:“……峰……儿……?”
    萧峰静静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方丈大师,二十年前,您一剑刺穿家父胸膛,夺走襁褓中的我,交予少林抚养。您可知,那襁褓之中,裹着的并非您的血脉,而是我萧氏一族的骨血?”
    玄慈如遭重锤击心,猛咳数声,一口鲜血喷在素白袈裟前襟,绽开凄艳血花。
    “你……你怎会……”他气息奄奄,眼中却燃起最后一丝微弱火苗,“你既知身世……为何……不早说?!”
    萧峰目光转向叶二娘,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楚,有怜惜,更有一种深埋多年的、沉重如山的歉疚。他朝叶二娘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叶夫人,晚辈萧峰,叩谢您二十年来对家母的照拂。您……受苦了。”
    叶二娘呆若木鸡,泪水汹涌而出,却忘了哭泣,只是痴痴望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眉宇间依稀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影子的青年,嘴唇颤抖,喃喃道:“……峰儿……我的峰儿……长大了……”
    萧峰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玄慈脸上,声音陡然转冷:“方丈,您教我佛法,授我武艺,养我成人。这份恩情,萧峰铭记于心。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金铁交鸣:
    “您用谎言喂养我二十年,用虚假的身份囚禁我二十年,用莫须有的罪名玷污我父亲二十年!”
    “这恩,我萧峰认。”
    “这仇——”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掌力无声汇聚,周遭空气竟随之扭曲、嗡鸣,仿佛承受不住那无形威压!
    “——我萧峰,今日,当着天下英雄之面,亲手讨还!”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爆发出一团炽白罡气,如一轮小型太阳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须发飞扬!玄慈首当其冲,被那浩荡掌风掀得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千年银杏古树之上,树干巨震,簌簌落下无数枯叶!
    “阿弥陀佛——”
    一声悠长佛号,自银杏树冠深处悠悠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暮鼓,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掌风、喘息与心跳。
    银杏枝叶无风自动,簌簌分开。
    一位灰衣老僧,不知何时已盘坐于最高枝桠之上。他身形枯瘦,衣衫洗得发白,手中握着一柄竹帚,帚尖轻点虚空,仿佛那不是树枝,而是莲台。
    他目光扫过玄慈咳血的身影,扫过萧峰掌中未散的炽白罡气,扫过慕容博惨白如纸的面孔,最后,落在林道含笑的脸上。
    “施主。”老僧声音苍老,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惊涛骇浪的奇异力量,“故事讲完了。可故事之外的因果,施主……打算如何收场?”
    林道抬眸,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相对。山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双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着万千星辰的眼瞳。
    他微微一笑,笑容温煦,却令人心底发寒。
    “收场?”他轻轻摇头,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不,老前辈。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