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文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诸天:从时空商人开始 > 第八百八十七章 你们静念禅院如此得罪于我,我必当重锤相报!
    高崖陡峭,山风呼啸。
    儒服长衫,衣袂飘飘。
    虽只是背影,且是男装束发。
    可单单只是从后面看着,却是给人一种飘逸若仙的朦胧之感。
    ‘不愧是慈航技斋精心培养出来的头牌~’
    ‘...
    笑声初起时还带着几分悲怆,继而转为凄厉,最后竟如夜枭啼鸣,刺得人耳膜生疼。单正方丈仰天大笑,枯瘦十指缓缓松开又攥紧,指甲深陷掌心,一缕暗红顺着指缝蜿蜒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微小却惊心的血花。
    “三十年……”他忽然收声,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朽木,“老衲在少林寺中诵经礼佛三十七载,晨钟暮鼓,未曾懈怠半分。每日焚香叩首,所求不过四字——‘护国佑民’。可今日,满寺经幡未染血,满殿罗汉已蒙尘;千卷贝叶未焚尽,万封密札自天降!”
    他目光扫过段正淳手中那一叠泛黄信纸,扫过藏经阁指尖捏着的辽国铜制虎符,扫过那枚刻着“大辽国师·奉敕监寺”八字的紫檀令牌——令牌背面,竟还有一道极细的朱砂印痕,形如燕尾,正是姑苏慕容氏家传暗记!
    众人呼吸一滞。
    慕容复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一声响。他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那双手早已不属于自己,而是被三十年前雁门关外朔风冻僵、又被三十年后这满室密信灼穿的傀儡之肢。
    “爹……”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嘶哑破碎,如同断弦。
    慕容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静立原地,僧袍宽袖垂落如铁铸,面色平静得近乎诡异。唯有左耳耳垂上那粒朱砂痣,正随心跳微微搏动——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急,越来越烫。
    林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泉击磬,清越入骨:“方丈笑完了?那暗格里的东西,既非伪造,亦非无主。它就在你禅房梁柱之间,与你同居三十七年,与你共听晨钟暮鼓,与你同饮山涧清泉。它不说话,可它比谁都清楚——你每一次合十,每一次念诵‘阿弥陀佛’,每一次在佛前燃起三炷香,香灰落下时,可曾有半星落在这些契丹密令之上?”
    玄慈喉头一哽,竟答不上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伫立于院角的扫地僧,忽将手中竹帚轻轻拄地。
    “笃。”
    一声轻响,却似雷音贯耳。院中落叶齐齐悬停半尺,旋即无声碎成齑粉。段正淳袖口茶盏内水波凝定如镜,倒映出扫地僧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那双眼,此刻竟无一丝浑浊,澄澈如新凿寒潭,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玄慈额角滚落的一颗冷汗。
    “方丈。”扫地僧开口,声若古井无波,“你记得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雪落几寸?”
    玄慈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老衲……记不得了。”
    “那你还记得,你亲手将第一封辽使密信,藏入这书架夹层时,窗外槐树正开第几茬花?”
    玄慈嘴唇翕动,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扫地僧缓缓摇头:“你忘得真干净。可佛经不欺人——《大般涅槃经》云:‘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亦云:‘若人造重罪,作已深自责,忏悔更不造,能拔根本业。’”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玄慈双目:“可你从未忏悔。你只是……把罪,锁进了更深的暗格。”
    话音未落,忽听“咔嚓”一声脆响!
    众人惊望向那书架——方才被段正淳拉开的暗格抽屉底部,竟裂开一道细缝。一只白玉雕琢的小匣,正从裂缝中缓缓滑出,匣身温润生光,四角嵌着四枚细如米粒的银钉,钉头各自刻着一个篆字:「止」「观」「觉」「照」。
    林道瞳孔骤缩。
    这匣子,他认得。
    不是来自此界,而是出自他随身携带的“诸天货栈”最底层储物格——那是他在上个世界,从一位濒死的唐密高僧手中收购的镇魂法器,名唤「四谛宝匣」,专收人心最深处不敢触碰的业障记忆。此物一旦开启,内中封存之影像,将自动投射于方圆十丈之内所有活物心识之中,无法遮蔽,不可阻断,唯余直面。
    匣盖无声弹开。
    没有光,没有烟,没有咒印翻飞。
    只有一片雪。
    漫天大雪,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雪中,是雁门关外那一片死寂的荒原。枯草折断处渗着暗红,冻土裂开缝隙,露出半截染血的契丹弯刀。远处,萧远山背着妻子尸身踉跄奔逃,背上婴儿啼哭声被风撕得支离破碎;近处,玄慈手持戒刀,刀尖垂落的血珠尚未冻结,正一滴、一滴砸在脚下那封未拆的辽国密函上——信封右下角,赫然盖着一枚朱砂印章,印文正是:「大辽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
    而就在玄慈身后三步之外,慕容博披着蓑衣静立,手中油纸伞微微倾斜,替他挡去纷扬雪片。伞沿阴影里,他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熟稔的弧度。
    ——正是此刻站在众人面前,那个“假死脱身”的慕容博,此刻脸上一模一样的神情。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心识之中,皆浮现同一幕:玄慈低头,看着信纸上“事成之后,赐汝少林永为辽国北境护国禅林,岁供金帛二十万,授尔‘镇国大僧正’衔,节制幽、蓟、平、营四州佛寺”一行小楷,手指竟在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
    是……心动。
    那颤意顺着指尖蔓延至腕骨,震得他手中戒刀嗡嗡低鸣。
    “原来……”玄慈忽然喃喃,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我早知道。”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奇异地透出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弛:“那日雪太大,我看不清萧远山脸上是什么表情。可我听见他喊了一句——‘我儿萧峰,他日若知父仇,必杀尽中原伪善之徒!’”
    他惨然一笑,眼角皱纹如刀刻:“我当时想,若他真有儿子,长大后该多恨我啊……可后来我想通了。若他真有儿子,不如让他恨整个中原武林。那样,他便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凶手。”
    他目光缓缓扫过慕容博,扫过段正淳,扫过单正,最后落在林道脸上:“公子神通广大,连四谛宝匣都能取出。可你可知,为何这匣子会在此时、此地、此刻自行开启?”
    林道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玄慈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这三十年积压的浊气尽数吐尽:“因为……我昨夜子时,在佛前燃了一炷‘业火引魂香’。”
    众人愕然。
    “那香,是慕容兄三年前送来的。他说,可助老衲涤荡心魔。”玄慈望着慕容博,眼神复杂至极,“可昨夜燃起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雁门关外,我本可一刀劈开那封密信,当众焚毁。可我没有。我把它揣进怀里,任它贴着胸口,烧得皮肉生疼,却始终没有放手。”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喉间涌上腥甜。待他直起身,唇角已见血丝:“这血……是三十年前就该流的。只是我一直……一直没让它流出来。”
    慕容博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欲扶。
    玄慈却猛地抬手,狠狠掴了自己一记耳光!
    清脆声响炸开,左颊瞬间浮起五道指痕。他却不觉得疼,反而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这一巴掌,打碎了横亘三十年的幻梦。
    “慕容兄。”他声音陡然清明,“你骗了我三十年,可你终究……没骗过你自己。”
    慕容博脸色骤变。
    “你假死之时,留了一封亲笔信在我禅房暗格最底层。”玄慈指向那玉匣,“信上说:‘吾弟若见此函,当知博非负义之人。燕国复兴,非为私欲,实为鲜卑遗民数十万性命所系。宋廷苛政,辽人暴虐,唯我慕容氏可承天命,建仁政于北地。若弟不信,可启匣验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可你忘了——那封信,是我亲手烧掉的。”
    慕容博如遭雷击,踉跄退后半步,撞在廊柱上,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你烧了?”他声音干涩。
    “烧了。”玄慈点头,“用雁门关外带回的那截冻僵的契丹箭杆,点的火。”
    慕容博怔住,随即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好!好!好!原来你早就知道……原来你一直在等!”
    “等什么?”林道问。
    玄慈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悲无喜:“等一个……真正能斩断因果的人。”
    他忽然转身,面向少林寺大雄宝殿方向,合十长拜,额头触地,久久不起。再抬头时,鬓角竟有数根青丝寸寸灰白,如霜雪覆顶。
    “老衲玄慈,少林寺第三十六代方丈,今日……自废武功,削去僧籍,剔除法名。”他一字一顿,声震四野,“从此世间,再无玄慈,唯余罪人萧远山之子——萧远山!”
    话音落,他并指如刀,狠狠插向自己丹田!
    所有人失声惊呼。
    可就在指尖即将破开僧袍的刹那——
    “且慢。”
    林道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玄慈下意识停住动作。
    林道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锦帕,递到玄慈面前:“方丈,擦擦血吧。”
    玄慈一怔。
    林道微笑:“你刚才说,那炷香是你昨夜子时燃的。可我记得,慕容博送你香时,曾悄悄在香脚裹了一层‘琉璃髓’——此物遇热则融,化作无形丝线,可牵引百步之内任意物件。昨夜你燃香时,香灰飘落的方向……恰好指向藏经阁西侧第三排书架第七层,那本《瑜伽师地论》夹页之中。”
    玄慈猛然转头,望向藏经阁方向。
    林道继续道:“那本书里,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蜃楼笺’。笺上以银汞写就的字迹,需以体温烘烤方显——你今晨沐浴时,水汽蒸腾,恰好催开了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上面写的,不是慕容博三十年来所有密信的原件副本,以及……他每月十五,必赴嵩山少室峰后崖,与辽国密使接头的全部记录。”
    慕容博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林道笑意渐深,“因为那蜃楼笺,是我三个月前,亲手放进那本《瑜伽师地论》里的。”
    全场哗然!
    林道却不再看任何人,只将锦帕轻轻按在玄慈渗血的唇角,声音低沉而清晰:
    “方丈,你刚才说错了。”
    “这世上,从来就不存在‘真正能斩断因果的人’。”
    “因果,不是绳索,而是河流。”
    “你纵身跳入,不是为了溺亡,而是为了……逆流而上,亲手掘开那道堰塞三十年的堤坝。”
    他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少室峰巅:“现在,该你去告诉所有人——当年雁门关外,究竟谁在雪中放了第一把火。”
    玄慈浑身一震,怔怔望着林道,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悬停于丹田前的手。
    指腹之下,僧袍之下,那处皮肉正隐隐搏动——不是内力流转,而是血脉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属于契丹萧氏的炽烈搏动,正随着峰顶呼啸而来的朔风,一寸寸……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