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年西背上背包,说道:“我拜托了大哥帮忙,等会儿我和大哥过去一趟,然后就直接走不回来了,妈你早点儿休息吧。”
“行,你有安排就好。”霍婉点点头。
说着,黎奕楠从房间走出来。
“收拾好了?”
“好了。”
“那走吧。”
黎奕楠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袋,和黎年西一道朝着丁耘家去。
黎年西这段时间和丁耘的相处,大概能察觉到丁耘想要自杀的原因。
一个是丁老爷子去世之后,他和父亲关系淡薄,他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觉得活着没意思。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优秀,在别人的眼中,他依旧是活在丁老爷子光环之下的画家。
他如果画的好,那就是应该的,还要被人补充一句:“不过距离老爷子还远着呢,还需要好好努力啊。”
他画的差,那就是丢了老爷子的招牌,‘一代不如一代’、‘要是没有丁老爷子,他的画也不过如此’、‘还是家里有人好,不然谁认识啊’。
诸如此类的声音,让本就心思敏感的他,陷入深深的焦虑之中。
他之前有一次走到黎奕楠面前毛遂自荐的时候,应该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可是最后却被黎奕楠拒绝了。
虽然当时看着只是一件小事儿,打哈哈笑着也过去了,但内心里根本过不去。
黎年西真的很想帮助他。
所以他叫来了黎奕楠,以黎氏拍卖行的身份,想和他邀画。
第206章 惊世画作
丁耘是真的喜欢画画,黎年西相信,只要邀约成功,至少接下来两个月,他都会沉浸在画作里,有了支撑,自然就不会想着自杀了。
这是黎年西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丁家。
灯光大亮的画室,各种鲜艳的颜色洒落一地。
丁耘手中拿着调色板,眉头紧皱。
“不对,这个颜色不对。”
“这个也不对,饱和度不对。”
“不够鲜艳,不够热烈,不够绚烂!”
“不对不对,都不对,这些通通都不对,啊!!”
一挥手,他将调色板打翻,让本就一片狼藉的地面再添新的颜色。
他看着那幅只画了一点点的画,咬牙切齿。
画不出来,根本画不出来!
什么灵感,什么线条,什么颜色!
都没有,他统统都没有。
他自已都不知道自已想画什么。
他只想完成一幅伟大的画作来证明自已的实力,让人认可他,认可他是个真正的画家,而不是靠着爷爷的名声在沽名钓誉。
可是不行,越想证明越难以创作,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连个开头都不知道如何下笔了。
只知道不对,哪里都不对。
“啊!”
忽的,他伸手,一把将画板上的纸扯下来。
‘刺啦’一声,画纸被斜着撕成两开,独留下一个角落还连接着,没有彻底撕掉。
指尖被画板旁边的小钉子勾破,一滴血珠沁出指尖。
他呆愣愣的看着指尖的血色,空洞的眼底逐渐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心头有一道炙热的声音在告诉他,是这个颜色,这就是他想要的颜色。
他惊喜的想要将画纸撕扯下来,可刚一动手,看着撕扯成两开的纸,灵感忽然涌现出来。
他近乎虔诚的将那撕扯成两开的纸张合好,抚平,固定在画板上。
旋即,指腹轻轻地触摸着纸张上的裂痕,一道带着裂痕的血色蔓延在纸张上。
他贪婪的盯着那条裂痕,眼底是惊艳,是满意,是痴狂。
继续、再继续……
门外,门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可他仿佛没听见似的,一点一滴,细致的描绘着每一笔。
直到……
之间的血珠用完了,再挤,太慢了。
他扭头找寻工具,打算再割深一点儿。
他记得有个美工刀来着。
哪里去了?
他在凌乱的画室寻找美工刀,美工刀没找到,却看到了疯狂叫嚣着闪烁着的手机。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眉头一皱。
旋即想到这是自已最好的朋友,还是叹了一口气,放下脑子里翻涌的灵感,接了起来。
“西西。”
黎年西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点,他就要破门而入了。
“我在你家门口,找你有点事儿,你快开门。”
“来了。”
十分钟后,丁耘惊讶的看着黎奕楠:“黎氏拍卖行?和我邀画?”
黎奕楠点头:“上次你说要寄卖的时候,我虽然拒绝了,但也找了你之前作品的图片和拍卖行的几个鉴定师欣赏过,他们一致认为你很厉害,只是之前的作品稍微还欠缺了点儿阅历,当然,这不是说作品不好,而是和我们拍卖行之前拍卖画的作成熟阅历风格不一样。”
“我们拍卖行最近打算推出一些年轻的艺术家的作品来试试,那几个鉴定师第一个就想到你,所以让我来跟你邀一幅画,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时间吗?”
黎奕楠知道丁耘心高气傲,他也不好说是受黎年西所托付。
而且,他们拍卖行最近确实想做点儿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收藏也好,拍卖也好,毕竟谁又能知道,这些作品日后不会成为传世佳作呢。
丁耘点头:“有,有时间,而且正好我刚刚有了一个灵感,相信我,我这次肯定能画出一副所有人都满意的作品的!黎大哥,我肯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黎奕楠顿了顿,没见过这么热情和充满希望的丁耘。
他笑道:“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丁耘签了合同,半年的时间完成一幅画作,具体的价格要等画出来之后,拍卖行请鉴定师和市场运作之后,才能出来。
丁耘看着黎奕楠,很想说自已一周之内肯定能完成,但又怕他们觉得自已会随便画几下敷衍,便也没说。
离开的时候,黎年西忽然到:“手怎么了?”
丁耘看了看,指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出血了,蹭的手指上全是。
他心疼不已。
这都够画多少笔了?
“可能刚才被画框给勾了一下,我等会儿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黎年西点点头:“注意身体,我最近要回部队,就不过来了,下次再回来看你,有时间电话联系。”
“行,我知道了。”
送走黎年西之后,丁耘又看了一眼手机。
q群里,群主艾特了他好多次,问他最近的情况。
他抿唇,打了一行字:“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如果能够成功,我将死而无憾。”
*
深夜,北城大学一片寂静。
黎见沐的寝室中,大家都进入了睡眠之中。
忽的,洗漱台的窗台旁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动,几不可闻。
黎见沐似又所感,张开眼睛。
她侧头,微弱的月光下,一只癞蛤蟆正趴在她的床边的围栏上,目光阴冷的盯着她。
一团黑乎乎的气息从那蛤蟆身上迸发,缓缓地朝黎见沐的身上逸散。
黎见沐眼中的金光一闪,只听见一声凄惨尖叫,癞蛤蟆掉了下去。
不等它掉到地上,还在半空,便一撮火苗燃烧,转瞬将它吞噬,渣渣都不剩。
黎见沐脑袋蹭了蹭枕头,继续闭眼睡觉。
【傻逼,哪个蠢货怎么蠢,尸冥蟾蜍怎么可能对付的了黎见沐。】黎青青身体里那只系统嘀咕着。
黎见沐眼皮颤了颤。
可惜那系统只说了这一句。
第二天一早,室友都起床了,黎见沐洗完脸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昨晚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叫声吗?”
“啊?什么叫声,我没听到啊?”黎青青疑惑。
张文静:“我睡的迷迷糊糊,好想听见了叽叽尖叫声?不确定。”
葛新月问:“我应该听见了,不过我以为是野猫发春,小黎,怎么了?”
第207章 清水大阴坑
黎见沐道:“昨晚上我们寝室进了个脏东西,虽然已经死了,但难保不会还来,要是一只两只我还能对付,若是一下来一堆,只怕我就应付不了你,所以你们都戴好平安符。”
宿舍几人忙摸了摸自已的平安符,确认那些平安符还戴在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嗤,危言耸听,幽冥蟾蜍除了在清水那大阴坑的时候,从来不会成群结队,怎么可能来一堆。】
清水大阴坑?
黎见沐眼神微闪,还想听那系统多透露点儿,可对方不说了。
她将这个地点默默地记下来,打算问问宴东岳。
宴东岳很快把尸冥蟾蜍的相关信息发来了。
特事局这些年确实接触过好几个尸冥蟾蜍的案子,除了北城,其他省份也有,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没能抓住活的尸冥蟾蜍问话。
因为那些尸冥蟾蜍身上都下了禁制,一旦落败,就会自爆。
也因此,特事局努力的想要研究这玩意儿到底是哪里培养的,却一直没什么进展。
黎见沐看了一眼他发来的那些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太大用处。
宴东岳似乎猜到什么,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又遇到尸冥蟾蜍了?”
“昨晚寝室内潜入一只,不过很快就消散了。”
“有什么发现吗?”
黎见沐沉吟了两秒,说道:“你知道清水大阴坑是什么地方吗?”
宴东岳:“我查查,查到给你消息。”
“好。”
她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之后,她想了想,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钥匙扣。
那钥匙扣有半个巴掌大,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蟾蜍,做着狰狞的造型,一眼看上去,丑陋,再仔细看,更丑陋。
黎见沐晃了晃钥匙扣,那蟾蜍表情仿佛更加狰狞了。
这是她之前在张文静家抓到的那只,她和宴东岳说这只已经消散了,其实不然。
经历了贺晨家那只女鬼之后,她对禁制有多防备,所以当那只尸冥蟾蜍想要自爆的时候,被她阻止了,还封印成一只小小的钥匙扣中。
不过当时她对宴东岳戒心比较强,所以没有说实话。
现在……
“小黎你好了没,上午有英语课,你昨天就逃课了,今天再不去老师估计要发火了。”
黎见沐将钥匙扣一收:“来了。”
热搜的热度稍微下来了,但同学们对于黎见沐的热情还没有消散。
课堂上,黎见沐忍着四面八方的打量,努力板着脸,好好地看黑板。
直到放学,大家都没有走,踌躇着朝着黎见沐走过来。
“黎同学……”
黎青青站起身,“找我有事儿吗?”
同学们:“……”
“不是,我们是找……”
“黎见沐你手机响了,赶紧去接电话吧,别耽误了你客人的事儿,等会儿饭我们给你打。”
说着,推着黎见沐让她赶紧走。
别说,就在那会儿,黎见沐的手机还真的震动起来了。
黎见沐点开手机,抱着书包往外走。
“喂。”
电话那头,是许珊。
她和许珊加了联系方式,也交换了手机号。
许珊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说道:“大师,你能帮帮我吗?”
黎见沐神色一凛,“你先说什么事情。”
“小宝,小宝不见了!”
黎见沐想到之前直播间出现的那个小男孩,眉头紧皱。
*
黎见沐赶到许珊说的幼儿园门口的时候,看到她身边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不断道歉的幼儿园老师,另一位是个看着五十多岁的富太太。
“现在说道歉有什么用?我孙子就是在你们幼儿园失踪的,你们幼儿园要负全部责任!”
“我们家家庭条件很好的,小宝是我们家的独苗苗,从小为了培养他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我告诉你,小宝这次要是找不回来,你们至少准备三千万,否则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富太太穿的珠光宝气,身上的每件东西看着都价值不菲,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忍不住的皱眉。
孩子还没努力找,反倒先开始说赔偿金了。
这话不仅幼儿园的人听着不对,许珊听着也不对。
她双眼通红,本来已经哭的不行了,听见这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道:“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和孙复联合起来故意把小宝藏起来?”她猛地抓住孙母的手臂。
孙母脸色微变,甩开她:“你有病啊,我闲的没事儿把我孙子藏起来干什么?”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孙复想离婚,你们想让我净身出户,我现在不离了,你们就想用小宝来威胁我是不是?”
幼儿园老师和其他围观人群看向孙母的表情变了。
孙母挂不住脸,忍不住高扬着声音:“你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你出轨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就算不用小宝来威胁你,你也得净身出户,更何况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我们一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市井小民,胡搅蛮缠!”
这下,轮到被人唾弃许珊了。
许珊果然上当,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分明是孙复出轨!你这是在造谣!”
孙母冷笑一声:“那你着急什么,身为一个母亲现在不是应该担心自已的儿子吗?这么急赤白脸的解释,还不是心虚!”
“你……”许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宝,至于其他的,都要靠后。
“你把小宝交出来,只要把小宝给我,我可以净身出户,小宝怕黑,长时间见不到我会害怕,你们要还当小宝是孙家的孩子,请你们把小宝还给我!”
孙母皱眉,“说了小宝失踪跟我没关系,人是在幼儿园丢的,你不找幼儿园找我,你精神有问题了吧?”
许珊道:“孙复地产竞标失败,害的公司损失一笔巨款,公公拿公司的钱去补,现在公司要查账了,你们拿不出钱来,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肯定是想要利用小宝失踪的事儿勒索幼儿园的赔偿来填补上这笔亏空!”
许珊不知道自已是不是阴谋论了,但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对小宝最大恶意的人,就是她的家人。
“许珊女土,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警察从幼儿园里走出来。
第208章 煎饼果子
许珊看着警察,眼神发亮的跑过去:“找到小宝了吗?有什么发现吗?”
电话打给黎见沐的同时,她当然也没忘记先给警察打电话。
余小鱼遗憾道:“我们调查了幼儿园的监控,监控显示,孙小宝是自已钻了学校护栏跑出去的,并不是被人拐走,至于护栏之外的地方,根据我们之前调的其他商户的监控来看,也没有什么线索。”
余小鱼说着,还有些皱眉。
学校的护栏之外是一条小路,平时并没有什么大车经过,反而有些市井气息浓厚的小门店。
那些门店现在也装监控,他们分开调查了几个监控,也没能找到小宝的痕迹。
孙小宝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幼儿园的责任逃不掉了,孩子钻监控都没有人看见吗?老师去哪儿了?监控室的人去哪儿了?都瞎了吗?”孙母急吼吼道,顺便朝着老师和警察身后的校方瞪了一眼。
余小鱼:“监控显示,当时一个老师去准备小零食,另一个老师抱着其中一个尿裤子的孩子换衣服,所以……”
确实有所疏忽。
而且幼儿园的护栏安全系数太低,中间间隔的空隙,基本上瘦一点儿的小孩子都能钻出去,这个确实校方有责任。
许珊眼眶通红,失魂落魄:“那我的小宝去哪儿了呢,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啊,难道……”
蓦的,她又扑向孙母:“你是不是人,你们是不是人?他还这么小,你们就搞乱七八糟的东西坑害他,你知不知道他会害怕啊啊!”
“许女土你冷静一点儿。”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孙小宝是被人掳走的,也有可能是走丢了。”
“而且您婆婆心中应该跟您一样的着急。”
许珊被警察拉开,还不忘扯着嗓子:“不,就是她,肯定是她,他们一家子都是一肚子坏水儿,她才不在乎孙子不孙子呢,一家自私自利的鬼!”
“许女土,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能乱说,我们现在……”
“余警官,我有证据。”
忽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场面顿时愣住。
余小鱼扭头,眼神微惊:“小黎大师!”
许珊甩开一旁的警察,仿佛遇到了救星一样,飞快的朝着黎见沐跑去。
她握着黎见沐的手:“黎大师,你能找到小宝的是不是,我只能相信你了,我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黎见沐挣开她的手,又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先冷静一下。”
“好,冷静,我冷静!”许珊努力给自已做了几个深呼吸。
余小鱼也走过来。
“小黎大师,你说你有证据?你知道孙小宝在哪里吗?”
黎见沐看了一眼偷偷看过来的孙母一眼,点点头:“我带你们去找小宝。”
余小鱼见过黎见沐的本领,直接对着其余警察做了个手势,便跟上黎见沐了。
“这人谁啊,你们就这么相信一个不认识的人?我孙子失踪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关键时刻,你们这是耽误时间!”孙母急躁的表示。
可惜余小鱼和许珊都没有搭理她。
而幼儿园园长和老师对视一眼,也选择无视。
跟着警察走,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