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教官欢送会。
同学们换下军训服,穿上自已的私服,一个班一个班的堆坐在草地上。
北城大学人才济济,这些新生也都各怀才艺。
没了和教官上下级的身份,大家都活泼了很多,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应有尽有。
一个班整的花活多了,其他班也围过来,最后变成了一大群人在一起玩闹。
黎见沐悄悄起身。
远处,中山领老先生笑看着同学们玩闹,嘴角不住的上扬。
黎见沐在他身旁坐下。
老先生侧目,笑道:“黎同学瘦了,看来军区训练很累啊。”
三天军训而已,能瘦哪儿。
黎见沐打开一瓶瓶装奶茶,递过去。
老先生尝了一口,咂咂嘴:“挺香的,真甜啊,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喝这个了吗?想我当年,喝点儿红糖水都奢侈,现在生活真的好了啊。”
黎见沐没接口这个,只问道:“先生想好了吗?”
老先生顿了顿,笑眯眯的又喝了一口奶茶:“还是那个答案,我不会去投胎的,你啊,还是别操心我老家伙了,操心操心其他的吧。”
黎见沐不明所以。
老先生道:“你猜我今天怎么能从生物楼出来了?”
“小玄师啊,你有朋友来找你了,是个挺帅的小伙哦,人挺不错的,听说我不能离开生物楼,还特意教了我老头子一个法术,让我能活动的远点儿,现在的年轻人啊,都知道尊老,挺好。”
第59章 黑凤梨~
朋友?
还是会术法的朋友?
黎见沐略一思索,才想起来云逸。
“他有说来找我什么事儿吗?”黎见沐低头,将微信打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云逸的消息。
老先生摇头:“那不知道,他对老头子有敌意,要不是正巧碰上那天学生请我的身体,他差点儿把我当鬼怪收了。”
老先生琢磨了一下,嘀咕道:“也不对,我本来就是鬼。”
“先生是老师,活着是老师,死了是大体老师,学生们都很尊重先生,您并非寻常鬼怪。”黎见沐说道。
老先生笑了,“你这丫头虽然面冷,讲话倒是挺好听的。”
“小黎,小黎快过来!”远处,郑灵忽然兴奋的朝她招手。
黎见沐看向老先生。
老先生摆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不要总是跟我这老头待在一起,多和你同学好好玩玩。”
黎见沐起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老先生,不要再离开生物楼了,那术法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灵魂虚浮,之前困在生物楼内,想对付水鬼都不能出去。
现在用了云逸教的那什么术法,实则是以透支魂体为代价,本来还能存在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只怕不足十天。
老先生敷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丫头你真啰嗦,快去吧。”
黎见沐心头叹息,垂下眼帘,朝班里去。
老先生也起身,遥望着正热闹的新生,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背着手,晃悠悠的走了。
他也不是不想多存在几天,只是今天新生都齐聚在这里,太热闹了。
他不知道自已哪天就没了,他想最后再仔细的将这所学校看一遍。
*
“小黎,快过来,何同学有话要对你说。”
黎见沐朝着人群中看去。
这些人围成一个圈坐着,不知道打哪儿找来了一个音响和话筒。
何进拿着话筒站在中间,羞涩的看向黎见沐。
“黎同学,我为之前在军区质疑你质疑玄学的事儿,跟你郑重道歉,对不起。”
说着,朝黎见沐深深地鞠躬。
黎见沐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
说完,她便要坐下来,却见她的室友们眼神疯狂朝她示意。
她不明所以,顺着大家的目光再次看向何进。
何进满脸羞赧,扭扭捏捏的抓着话筒:“黎……黎同学。”
黎见沐疑惑。
道歉就道歉,脸红个什么劲儿?
她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
下一秒,何进在众人打趣声和口哨声之中,鼓起勇气道:“黎同学,为了表示歉意,我唱首歌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不等黎见沐反应过来,音乐前奏已经响起。
黎见沐不好打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盯着中心那个抱着话筒扭扭捏捏还不断望向她的何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黑凤梨,那双眼动呀……”
黎见沐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扭头:“这什么?”
张文静憋笑:“粤语歌。”
黎见沐:粤语是这样的吗?她读书少不要骗她,她可是听过粤语的。
郑灵捂嘴,凑过来补了一句:“就是唱的不太标准,不过这首歌名字叫‘喜欢你’,小黎你懂的吧。”
黎青青翻了个白眼:“又没见过几面,喜欢什么喜欢,别是搞大庭广众之下道德绑架那一套吧!黎见沐你等会儿要不爽可别忍着,直接走,你不走我开叉车叉你走!”
黎见沐:面无表情jpg。
一曲终了,何进班里的男生忙送上一把花。
何进抱着花,朝着黎见沐的方向看了一眼,众人起哄声不断。
他通红着脸,深吸一口气,走到黎见沐面前。
“黎同学,我……”何进在距离黎见沐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周围同学们屏息凝视,期待着。
黎见沐微微偏头,注视着他,好整以暇,仿佛在等他说完。
可何进一句话就这么卡在喉咙,张着嘴,脸都憋红了,就是说不出来。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踌躇在哪儿,纷纷吹口哨。
“何进你行不行啊,别怂啊!”
“进哥,有爱大胆说出来啊,大声点儿!”
“快说快说,再不说哥们都想替你说了。”
何进眼睛潋滟一片,快哭了。
他想说啊,他真的想说,他没有怂啊。
可是他说不出来啊!
他嗓子好像哑了,嘴巴好像被黏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啊。
恍惚中,他看着面前巍然不动坐着没有起身的黎见沐,忽然明白了什么。
眼底的光一下子熄灭了,也懂了她的意思。
他喉咙动了动,向后转身。
这次,果然没有阻碍。
“我去,何进你怎么回事儿,不是要表白吗?”
何进一张脸通红,恶狠狠地朝那边瞪了一眼:“谁要表白,什么表白,你想跟人表白啊?那花送你!”
众人哈哈大笑。
何进也在一群揶揄的眼神之中回到了他们班位置坐着。
黎青青撇嘴:“告白都不敢,胆子又小又怂,也好意思搞这一出。”
张文静:“告白了你要把小黎叉走,不告白你又骂人怂,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黎青青抬了抬下巴:“我只是平等的鄙视每一个配不上黎见沐还没有自知之明瞎蹦跶的人!”
又来了又来了!
郑灵终于问出了这句:“黎青青,你能诚实的告诉我,你到底是讨厌小黎还是喜欢吗?”
黎青青飞速瞥了黎见沐一眼,看向前方:“讨厌!”
黎见沐忽然起身。
黎青青又忙道:“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就是偶尔讨厌一下下,是可以的吧,黎见沐,你也不能要求别人每时每刻都喜欢你吧。”
“嗯,你说的都对。”黎见沐点头,扭头走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黎青青扭头问旁边的人。
郑灵翻个白眼:“你真的好奇怪啊,要是我早就生气了,也就小黎脾气好。”
葛新月小鸡啄米式点头赞同:“是的是的。”
黎青青:“……”
*
黎见沐接了个电话,是肖齐打来的。
“姜珍珍醒来一天了,状态……有点儿差,姜夫人病倒了,姜威要照顾两人,听说你在军训也不敢来打扰,黎小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医院看一眼?”
第60章 年纪大了,怕死
黎见沐的专业是市场营销。
最大的好处就是,课程比金融学、会计系的课少。
她看了一眼课表,明天上午只有一节课。
便和肖齐约了明天上午。
挂了肖齐的电话,发现周帅也给她发了消息。
说是孙喜的家人想见见她。
再看看发的医院地址……
华恩私立医院。
很好,凑一起了。
可惜钟子恒等人住的是军区医院,不然就可以一起做客户售后工作了。
*
接完电话回完消息,同学们已经散了,教官们也走了。
黎见沐直接回了寝室。
她的位置上,放了一杯手工酸奶。
她转身看向黎青青。
黎青青咳嗽一声:“那个,我看你上次还挺喜欢这个口味的,就顺手买了一个。”
“谢谢。”黎见沐点头。
还算和颜悦色。
黎青青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却听见黎见沐问张文静:“我们学校大一可以申请住在校外吗?”
张文静一愣。
“理论上是可以申请走读的,可是申请以后,宿舍这边可能会安排别人住进来,你……”
葛新月:“小黎,是不是我们哪些习惯不好啊,你说出来我们慢慢磨合啊,住在校外又贵又不安全。”
黎青青:“你生气了就直说,骂我一顿就好了嘛,我又不会放在心上,干嘛要搬走?”
郑灵和这两人不一样,她马上想到:“是不是不方便你夜里出门……收鬼啊?”
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黎见沐晚上出去的事儿。
张文静:“这样,如果是特殊情况的话,我可以跟导师那边反应一下,让晚上查寝通融一点儿,你想住宿舍就住宿舍,想住外面就住外面,行吗?”
“这样可以吗?”黎见沐不懂。
张文静摆摆手:“放心吧,交给我!”
她家在北城大学这么多年,多少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再说,黎见沐又不是干坏事儿。
*
翌日上完课,黎见沐打车去了华恩私立医院。
这所医院据说代表北城最高水平,里面专家妙手无数。
黎见沐是第二次来。
上次过来还是为了给扶桑找身体,结果毫无进展。
如今再来,华恩私立医院依旧人声鼎沸,大中午的挤在一起,阴气与生气对半开,人和鬼都挤挤攘攘在这座医院里,哭声与难忍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生命诞生的喜悦,逝去的悲伤,疾病的痛苦,这座医院,见证着人世间最寻常的悲欢。
周帅接黎见沐去了十楼。
“孙喜这几天一直想亲自感谢你,只是我说你在军训,所以他一直没敢打扰,劳烦黎大师今天亲自跑这一趟了。”
黎见沐好奇:“孙喜有什么症状吗?”
按理来说,他醒来就可以出院了,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在医院待着?
周帅脸色微妙,闪过一丝尴尬。
“那个,大师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姑姑和我姑父……有点儿溺爱孩子。”
不然也不会养成孙喜那性格。
三分钟后,黎见沐才知道周帅说的溺爱是怎么个溺爱法。
孙喜躺在单间大床病房上,前面电视机放着他探险的视频,左手边是薯片零食,右手边是鲜榨果汁。
他妈妈正在给他叠衣服,他爸爸正在给他削苹果。
“乖崽这次受苦了,以后咱们不干这个主播了,咱家又不是没钱,你说你整天上天下地的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干啥。”
孙喜嘴里的食物都不香了,“我不想让人说啃老。”
“啃老怎么了?人家说你是因为他没有老可以啃,我和你爸乐意你在家啃老一辈子,咱家有的是钱,只要你不沾赌啥的坏习惯,足够你和儿媳妇花好几辈子了。”
孙喜撇撇嘴。
孙爸朝他嘴里塞了一块苹果:“这次听妈妈的话,就算想工作,也别找做这么危险的了,我和你妈给你找个清闲点儿的工作。每天坐在座位上喝喝茶看看报就行了。”
“可是……”
周帅实在是听不下去姑姑姑父的教育了,抬手在门口敲了敲。
“姑姑姑父,黎大师来了。”
孙妈眼前一亮,忙放下手中的衣服:“这就是黎大师啊,哎呦真漂亮,没想到年纪轻轻本事就这么大,黎大师啊,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家乖崽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真的谢谢啊。”
“黎大师快坐快坐,吃水果,这个苹果早上刚空运来的,可甜了,快尝尝。”
孙家夫妻非常热情,对于什么鬼神之说没有一点儿怀疑,也没有因为年龄而看轻黎见沐,想必周帅和孙喜给他们之前做过工作。
两人见她也没什么大事儿,主要是想问问孙喜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黎见沐道:“年轻人阳气重,没事儿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孙喜,又道:“适当的体育锻炼对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而不是分明没病却瘫在床上装病号。
孙喜摸了摸鼻子。
孙家夫妻忙表示一定会监督他运动的。
“那个,大师啊,我听说被鬼上身之后,会很容易被其他的鬼怪盯上,这个是不是真的啊?”
黎见沐摇头:“八字轻的人容易被鬼怪盯上,孙喜不属于。”
孙家夫妻对视了一眼,孙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我和他爸就这一个孩子,实在害怕他以后出事儿,黎大师你看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避一些灾祸的。”
黎见沐恍然。
这是要买符啊。
“我这里有几个平安符可以匀给你们一个。”
孙母:“三个吧。”
在黎见沐看过来时,她道:“我们两口年纪大了,有点儿怕死,买一个防身。”
行吧。
黎见沐最后给了他们三个。
孙家夫妻也没吝啬,直接给黎见沐转了二百万。
黎见沐还有另一个客户要看,拿了钱给了平安符,就道别了。
临走到病房门口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喜忽然开口:“大师,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黎见沐回头,对上孙喜认真的眸子,点头:“好。”
*
从三楼出来,黎见沐去了十二楼。
如果说十楼的单间条件已经不错,那十二楼就是真正真正的vip病房。
十二楼只有三间病房,根本不用找,出了电梯抬眼看去,门口站着几个黑西装男人的,必然就是姜威家的病房。
比起孙喜的没病装病,姜珍珍就是真的状态不好了。
第61章 欢迎回家
病房里,年轻的女人蜷缩着身子坐在枕头上,紧紧地贴着墙壁。
忽的,她像感觉到什么危险似的,抬起头,满脸惊恐,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下一秒,尖叫一声,她翻身下床,身体舒张了一瞬,又迅速在床下抱紧合拢,再次恢复蜷缩的状态,只是这次,小心翼翼的蜷缩在了床底下。
门口,肖齐叹了一口气:“几天前姜珍珍醒来后就是这个状态,不说话不睡觉,一直这么蜷缩着身子熬着,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黎见沐:“找心理师了吗?”
“找了,姜威把国内最有名的心理师都找来了,可是没用,姜珍珍无法沟通,试了很多法子,都没办法引起她的注意,好像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她侧目的东西了。”
黎见沐蹙眉。
肖齐抹了一把脸,“现在事情很难办,黎大师,你看能不能用玄学的法子帮帮姜珍珍,她再不清醒,真的要出大事儿了。”
大柳树村的案子现在交给他和余小鱼负责。
大柳树村那些村民涉嫌拐卖、杀人、邪教组织等各种罪。
确认罪名成立不是一朝一夕,还有关于其他几具尸体的犯罪事实没有调查清楚,这些人还在审理之中。
哪怕罪名全部成立,依法裁决,也不可能全部死刑。
姜威很不满。
姜威本就手脚不干净。
哪怕这些年已经金盆洗手,哪怕警方没有证据,但谁都知道他手上沾过血的。
他这几天疯狂的给警局施压,要是姜珍珍再不好起来,他觉得以姜威目前的状态,都有可能提枪去警局杀人。
黎见沐思索了一秒,问:“和姜珍珍一起救出来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她和姜珍珍状态差不多,不过她不尖叫也不恐惧,只是整个人像失了魂,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像个……行尸走肉。”
顿了顿,肖齐目露几分不忍:“那个女生叫李妹,三个月前失踪的,我们联系到了她的父母,她父母已经离婚再婚好多年,两人都不管她,声称李妹已经成年,与他们无关,另外,李妹很小就辍学出来打工,她把挣的钱都给了养她长大的外婆治病,而她外婆在上个月知道她失踪后……去世了。”
黎见沐点头,目露思索:“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
“黎大师!大师你来了!”
姜威一脸惊喜,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
黎见沐扭头看过去,一愣。
姜威确实状态有点儿不好。
身上的衣领斑驳,皱巴成一团,脸上的胡茬子也很久没有刮了,眼下黑眼圈明显,整个人疲惫不已。
这几天女儿疯癫,妻子伤心过度住院,警方又慢慢悠悠不把那些人判死刑,让姜威像个拉紧的弦,随时有崩盘的危险。
但见到黎见沐,他尽量让自已柔和一点,温声道:“黎大师,你是来看珍珍的吗?珍珍她……她能不能醒来?”
黎见沐点头。
姜珍珍三魂七魄健全,只是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之后,六感受损,封闭了意识。
她的意识世界,还停留在让自已恐惧的事情里,不断地将最恐惧的那一幕重复上演,让她没有办法感知到现在的世界,只能随着意识世界的事情,做出相应的肢体动作。
黎见沐让姜威将自已和妻子的头发各剪一缕,旋即,现场画了一道定神符。
头发包进符纸里,将其余人都隔绝在门外后,黎见沐独自一人走进了病房。
姜珍珍没有动弹,依旧埋头蜷缩着,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面,根本没有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直到,黎见沐伸手,摸上了她的脑袋。
她茫然的抬头,眼神没有焦距。
黎见沐将定身符置于她眉心,轻轻抵着……
姜珍珍被困在一片漆黑的迷雾中很久了。
这片大雾仿佛没有尽头,无论她怎么走,四周永远都是一样白茫茫的一片。
她看不清眼前,也看不清身后。
迷雾之中还潜藏着吃人的怪兽,她走动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儿,就会惊扰怪兽。
那些怪兽会长出很长的手勒断她的腰,会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她的血肉,还会用密密麻麻的藤蔓刺破她的皮肤将她扎的千疮百孔。
疼啊,太疼了。
她想死,可是每次遭受怪兽的虐待之后,她很快又会活过来,一次次的重复接受着同样的死法。
逐渐的,她忘了自已是谁,忘了家在哪里,她只知道她要逃出这片大雾……
可她无能为力,只能在又一次死掉之后,蹲在原地哭泣。
蓦的,一道血色的细线勾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