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lsp发了一句话。
【lsp劝人从良：妹妹你要不要看看别的直播间怎么直播的？直播主题是可以写在页面上的，你快研究一下怎么操作吧，不然多耽误吃饭啊。】
“谢谢。”黎见沐闻言新奇，摸着手机开始捣鼓。
这一捣鼓，直接将摄像头放在了斜下巴的死亡角度，饶是如此，也没留下什么丑照，反而带着婴儿肥的嘟嘟下巴，看着有点儿可爱。
大抵是这个下巴太可爱了，还真靠着这个，成功留下了几个人。
【玄学主播？小姑娘给人算命啊？真逗。】
【这年头钱不好挣，小丫头片子都出来骗人了。】
【我好像看过这个主播，上次还在工地搬砖呢，今天这是从工地回来了？】
直播间陆续上人，黎见沐终于将主题编辑好，放在屏幕的右上方，写明了玄学直播的内容。
编辑好，继续放在桌子上，她继续埋头吃饭。
酸辣粉配上一根烤面筋，让她吃出了绝世美味的感觉。
忽的，屏幕上闪开一个花里胡哨的图案，同时传来一声特效。
不是‘深水炸弹’。
黎见沐吸溜着酸辣粉，好奇的抬眼。
特效还没过去，炫丽了整个屏幕，她点开手一查，这是价值三千的嘉年华。
【威：小姑娘，你这个年纪，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实在有困难，可以申请‘阳光计划’，不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红直播，不会长久的。】
黎见沐没做声。
她是长了一张多么乖巧又稚嫩的脸，才会让直播间这些人一直劝她呢？
【威：真的，你别信网上那些主播说什么做直播来钱快，其实真正能赚到钱只是九牛一毛，大部分都是被公司坑，还有一些，为了赚钱开始逐渐降低自已的底线，你还年轻，不要踏足这个大染缸了，趁着现在还没有团队找上门，找个其他方向好好生活吧。】
【威：只要你想学习，‘阳光计划’绝对可以帮助你，孩子，回头是岸啊。】
这个人苦口婆心，在劝说的同时，又刷了两个嘉年华。
阔气的出手和老妈子似的口吻，直接把直播间的其他人都镇住了。
黎见沐为了防止对方继续刷礼物，不得不开口透露道：“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不是为了钱才开直播的，事实上我现在正就读北城大学，手里有存款，过的也很好。”
【威】停了几秒，最后又打下一行字。
【威：那就好，那就好。】
黎见沐：“如果方便的话，能把你的照片发给我吗，我给你算一卦吧。”
她直觉，这个人是个有故事的人。
对方又停了好久，才发了一句。
【威：你真的能算命？】
“能！”黎见沐颔首。
话音一落，直接一个连线过来。
黎见沐接通，画面中是个中年男人的脸。
直播间有瞬间的停顿，仿佛画面定格。
因为男人刚才的苦口婆心和阔绰，大家脑补的是个絮絮叨叨又愁眉紧锁的中年男人的样子，或许对方穿着考究，是个小有家业的人。
可事实却是，对面是一张很凶很凶的脸，剃着平头，穿着t恤，肩膀鼓鼓的，很有劲儿的样子。
【我去，我还以为是个唠叨的老头，结果居然是纯狱风？】
【简直不像是刚才敲那些劝慰话的人。】
【啊这，你们都不认识这是谁吗？】
【谁？很有名吗？不，这气质我要是见过不可能没印象。】
黎见沐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面相，缓缓道：“先生，如果你想帮亲人算命的话，要把她的生辰八字和照片发给我，我才能看到更详细一些的东西。”
姜威眼神倏然一厉，紧紧地盯着黎见沐：“你怎么知道我要帮亲人算？”
黎见沐波澜不惊，淡然道：“从面相上看，你父母宫灰暗，从小父母双亡，浮沉长大，干过不少事儿，而立之年方才混出一点儿水花，之后顺风顺水，娶妻生女，生意也越做越大，本该人到中年，生活富足之际，却子女宫出现裂痕，子女缘线若隐若现……所以，你女儿失踪了，你现在想替你女儿算一卦吧？”
姜威愣了一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家女儿娇宠着长大，自小没吃过苦，他早年发家并不干净，树敌不少，所以将女儿也保护的很好。
如今女儿失踪一年多，他出动黑白两道一起寻找，却也没有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唯恐被那些对手知道了，越发对他找女儿不利。
如果不是有知情人提前告诉了眼前的女孩，那她有可能真的有点儿本事，可以掐算到。
毕竟，他点进这个直播间也只是个意外。
姜威的心头升起一点儿期待，他一言不发，默默地将女儿的照片和生辰八字给黎见沐发了过去。
照片中姜威的女儿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约莫二十来岁，打扮精致，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傲气。
再看生辰八字……
黎见沐手指掐算，眉头越蹙越紧。
姜威看着她的表情，莫名紧张起来。
好一会儿，黎见沐手指舒展。
姜威迫不及待道：“怎么样？珍珍是不是……是不是……”
以他的人脉，一年的时间都没能找到，其实在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想法。
可他还是存了一丝希望。
黎见沐：“还活着。”
“真的？”姜威眼睛发亮，再凶的脸，此时也掩饰不住的激动：“那能算出来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吗？”
黎见沐反问道：“她是怎么失踪的？”
姜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年前，我们就她的就业问题起了矛盾，我和她妈妈想让她毕业以后来自家公司上班，好好磨练两年，以后也好接手公司，她不知道在外面听了什么不好的言论，非说要靠着自已闯出一番事业来。”
“我跟她妈妈虽然心疼，但也觉得闺女这是有志气，反正还年轻，就让她自已拼着玩儿去，谁知道，她所谓的事业，竟然是跑去当网红。”
“还天天跟我鼓吹什么网红文化，什么短视频的风口，什么直播带货一晚上能赚几个亿，怎么劝都不听。”
“为了这事儿，没少吵架，严重的时候，她还拉黑了我和她妈妈，再后来，我想着也不能不支持孩子的梦想，就找朋友了解了一下这个直播带货，打算给她找个专业的团队，由着她折腾两年去，说不定还真能折腾出水花，谁知道这就联系不上她了……”
说着说着，姜威脸上浮现出悔恨来。
如果没有吵架，如果他早点儿想通去支持她，也许就能早点儿发现不对劲儿了。
“警察查来查去，只查到她最后接触到的所谓网红孵化公司，其实是个空壳子，专门负责利用年轻姑娘想当网红的心来骗人，除了我家珍珍，还有好几个受害者，都是年轻姑娘，可惜我们晚了一步，这个空壳公司的人以及我女儿他们，都不见人影了，我们查了很久，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姜威摇头叹气。
黎见沐闻言轻轻颔首。
多少有点儿懂的姜威刚才疯狂给她打赏的原因了。
她对姜威道：“手边有你女儿的物品吗？找一件易燃的，点了。”
姜威这会儿应该是在公司，他迟疑了一会儿，将桌面上的相框取下来。
“这是她之前画的我们一家三口的画，这个可以吗？”
黎见沐点头。
姜威有些舍不得。
但这会儿回家再找不现实，他更想知道女儿的消息。
他还是将那幅画点燃了。
画上徐徐冒出青烟，姜威捏着一角，纹丝不动，眼睛落在视频对面的黎见沐身上。
黎见沐瞥见那青烟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她眯了眯眼睛，缓缓闭上。
不多时，青烟燃尽，黎见沐也睁开眼。
“一个小村庄，村口有个很大的石磨，石磨旁边有一颗柳树，距离你现在的位置，一百公里以内，正西南方向。”
姜威愣住：“这不可能啊，正西南方向一百公里以内，那不就是北城郊区吗，这郊区附近的村庄我们也查过啊，怎么会？”
黎见沐沉了沉眉眼，将自已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了。
“不会错的，你找人再去找找这个村。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
姜威将信将疑，但这一年已经试了所有的法子，如今只是让人再多跑几趟西南方而已，不算事儿。
他将黎见沐给的联系方式记下来。
“如果真能找到我家珍珍，主播，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说完，姜威深深地看了黎见沐一眼，旋即挂断联络。
然后又快速退出直播间。
看来，他虽然表面上不大相信黎见沐，但事实上，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验证了。
黎见沐没管，看了一眼弹幕。
短短时间，直播间不知不觉已经来了不少人，还疯狂的刷新弹幕。
【我去，原来是姜威，我说他前两个月怎么开始斥巨资搞什么‘阳光计划’呢，原来是自已女儿失踪了给女儿积福啊。】
【姜氏掌舵人，听说是道上出身，会不会是手不干净，现在报应到身上了？做慈善会好一点吗？】
【主播牛逼，我现在相信她是真的玄师了，正常人可没那个胆子敢骗曾经的大哥。】
【这要是真的能找到姜家小公主，我回来给主播刷火箭。】
【关注一下，蹲个后续。】
忽然，一个今天一直没冒泡的老熟人发了一句话。
【如鱼得水：主播看一下后台消息。】
黎见沐正好看见这一条，点开后台看了一眼，愣住。
【如鱼得水：你好，黎见沐同学，我是北城警局肖齐，请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黎见沐：“……”
警察找上门来了？
第36章 反诈app
肖齐是刚刚知道黎见沐的。
宴家继承人前几天出车祸被送到医院，到现在都没能醒过来，宴家人一口咬定车祸肯定是人为，不断给警方施压。
肖齐负责这次的案件，每天到处跑，蛛丝马迹都不敢放过，累的天天加班，可依旧没有锁定嫌疑人。
今天终于找到一点儿线索，正松一口气呢，一出办公室就瞧见同事正在聚精会神看直播。
肖齐一巴掌拍过去：“不是有案子要处理吗？看什么呢，别偷懒。”
“肖队，没偷懒，这个主播就是跟我接手的案子有关。”余小鱼指着画面中黎见沐的脸。
“这个女生叫黎见沐，昨天我们接到报警，一个叫钱月的女生跟一个探险博主夜里去探险，结果回来就疯了，钱月的父母报警，我们锁定了当晚和钱月在一起的李大胆，但是李大胆声称并没有虐待钱月，还编造了一个……离奇的故事，说他们探险的地方闹鬼。”
余小鱼说着说着自已都开始撇嘴了。
作为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和人民警察，余小鱼一直不相信什么鬼怪。
他觉得李大胆就是在胡说八道，可偏偏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李大胆对钱月实施了迫害行为，而且，李大胆的故事编的既荒谬又奇奇怪怪的合理……
李大胆那边没法下手，按照程序也不能抓人，而主播孙喜躺在床上还没苏醒，周帅更是滴水不漏，编的比李大胆还生动，所以，余小鱼只能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也就是黎见沐。
他调取了黎见沐的资料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已前几天关注的玄学主播。
他在黎见沐第一次开播的时候就关注了，本着职业上的好心，他不想看到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走弯路，所以一直在弹幕刷屏，希望黎见沐回头是岸。
没想到他那些劝慰的话没有丝毫作用，对方都开始沾上官司了。
余小鱼摇头叹气：“你说这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年轻，长得好看，还是北城大学的高材生，前途无量啊，怎么就想不开干这些骗人的事儿呢，钱月的事儿要是回头查出来真的跟她有关，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啊。”
肖齐皱眉，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中的人。
画面中，黎见沐和长相凶悍匪气十足的姜威对话，不仅面不改色，还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已的推断，通体萦绕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可是，她确实是个骗子。
“你说，她叫黎见沐？”
“是啊，姓氏不常见，名字也挺奇怪的。”
“资料给我。”
余小鱼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黎见沐的资料递过去了：“时间短暂，只能从学校调取一点儿档案，肖队你不是要负责宴家的案子吗，怎么，对这个也有兴趣？”
“不，我确认一下，我见过这个黎见沐，在宴三爷的车祸现场。”肖齐头也不抬的翻开档案。
果然，叫黎见沐，而不是黎青青。
生养在偏远小村落，而不是北城。
她并不是黎中庭的女儿。
那为什么那天会出现？黎中庭为何要帮她撒谎？总不至于堂堂黎家掌舵人把自已女儿认错吧？
或者，宴三爷的车祸和黎家有关系？
阴谋论的肖齐开始头疼了。
北城那几个豪门，没一个省心的。
“啊……你是说，这个女生和车祸案还有关系？”
“不确定，我去问问，知道她这是在哪儿吗？”
“学校写的是住校生，现在待的地方，不知道，要查吗？”余小鱼问。
“我先问问。”肖齐弯腰，用余小鱼的账号给黎见沐后台发了一条消息。
然后，他们看见画面中，黎见沐拿起了手机。
看到她似乎切换了后台，所以脸凑的近了点儿。
又看到她面色古怪的将手机放回原处。
直播间的粉丝见她脸色不对，纷纷问她怎么回事儿。
黎见沐老实回答：“有一个粉丝自称是警察，问我现在在哪儿。”
直播间炸锅。
【真的假的？哈哈哈宣传封建迷信要被请喝茶了吧？】
【不是，隔壁直播间老道土还在卖符纸呢，怎么主播就说了几句话就被封警察找了？】
【该不会是姜威发威了，要封杀主播吧？】
【封杀不是直接网管上来封直播吗？找警察干什么？】
【有可能是诈骗，建议主播下载国家反诈app】
此言一出，满屏都觉得这才是正解，纷纷让黎见沐下载一个反诈app。
于是，肖齐和余小鱼眼睁睁的看着黎见沐点了点头：“有道理，可能是骗子，那我先把他拉黑吧。”
屏幕一黑，【如鱼得水】被踢出直播间。
肖齐和余小鱼对视一眼，无语。
肖齐：“我给她打个电话。”
档案上是有手机号的。
余小鱼表示赞同。
电话拨通，那边很快接听了。
肖齐深吸一口气：“黎小姐你好，我是警察肖齐……”
“这反诈app也没什么用，我是不是下错了？”黎见沐嘀咕一声，旋即，电话挂了。
肖齐：“……”
办公室沉默了几秒，忽的，传来余小鱼爆笑的声音。
*
黎见沐当然知道【如鱼得水】不是诈骗。
毕竟是从她第一次开播就劝她回头是岸的好心人。
但她并不想和警察打交道。
在刚穿进这个身体她就接收过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知识，她的那一套放在明面上是很敏感的。
警察找她无非就是钱月的事儿，她的说辞只会和李大胆的一样。
最重要的是，大晚上的，不想见。
直播被电话打断，黎见沐也没心情再开了。
后台除了【如鱼得水】的消息，还有姜威留下的联系方式，黎见沐记了下来。
出租屋没有被褥，日常用品也不齐全。
黎见沐选择回宿舍。
时间才九点，十分钟回到宿舍，时间绰绰有余。
想到今天在生物楼见到的那一幕，她又从后街绕了一点儿路。
学校后街可以热闹到夜里两点，这会儿卖宵夜的很多，她跟着一个年纪大点儿的老爷子选了几种，才回学校。
校园的灯光明亮，但走到生物楼的时候，树木陡然高大茂盛起来，路灯像被遮盖了一般，只能透出三分光芒。
确实阴暗的有些吓人。
道上学生寥寥无几，大多都走了另一条大道。
黎见沐独自一个人，拐进了生物楼。
生物楼这会儿没人，整个楼栋一片漆黑。
传言，这栋楼里面会放着很多实验器材，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动物的组织器官和骨骼。
“哈。”黎见沐喊了一声，楼梯间的自动感应灯亮了。
‘哒、哒……’
她一步步的走到三楼，手中提着散发着浓浓香味的小吃，诱的人和暗中的鬼都忍不住流口水。
三楼，一道身影皱了皱鼻子，嘀咕：“这年头的新生呦，真是不自律，这么晚了还吃这么多重口味的东西。”
“老先生。”
身影一颤，瞬间一退十米远，转瞬退到走廊另一头。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对面的黎见沐。
她身后，楼梯间的灯还亮着，她站在光影处，提着一堆塑料袋的吃食，正无语的看着他。
是白天看他的那个小姑娘？
老者定了定，怀疑道：“孩子，你……看得见我？”
黎见沐乖乖点头。
她抬了抬手中的袋子：“不知道老先生喜欢吃什么，路过后街随便买了点儿，尝尝？”
老者沉默了几秒。
既然能看到他，说不定也不是寻常人。
那就不用担心他身上的阴气伤害到小姑娘了。
他走过去，笑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可吃不了这些。”
人鬼殊途，最让鬼难受的，就是这些东西看得到吃不到，可偏偏又是自已以前吃过的。
他清楚的记得每一种小吃的味道，想到此生再也吃不到了，就更加心酸更加馋。
黎见沐道：“可你不是闻到味道了吗？”
老先生一愣。
对啊，他今天都闻到食物的味道了，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他看着黎见沐淡而含笑的眉眼，心头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抬手，竟真的将她手中的食物接过来了。
“你……你是玄师？”
黎见沐点点头。
一人一鬼坐在台阶上，老先生捧着小吃吃的津津有味。
黎见沐捧着脸，坐在他旁边，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最后一口汤喝完，老先生毫无儒雅形象的拍了拍自已的肚子：“舒坦。”
黎见沐笑了。
“老先生在这里多少年了？”
“三十年，或五十年吧，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也说不清多少届了。”老先生语气感慨。
黎见沐颔首，话语轻轻道：“快消散了。”
老先生没说话，长叹一声。
他其实隐隐也有预感了。
最近越来越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