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即将迁还雒都的消息也很快通过特殊路径传到了晋阳。
此时晋阳牛羊互市开启,临近赵太师婚期越发的近了。
同时,监国皇后也启程向晋阳而来。
汾水东岸,牛羊马匹粪便气味弥漫,人声鼎沸......说话声音必须大一些,牛羊牲畜弄出的噪音不小。
一台蔡氏标徽的四轮高大马车里,赵基透过竹帘隙缝观察着沿途风光。
几乎没有能逗留三日的牲畜,交易的速度很快。
大宗交易都是提前谈好的,只需要在牛羊互市里烫印、交割。
现在交谈的都是小买卖,主要是各县的使者来这里集中采购,驱赶返回本地后再进行租借、寄养或售卖。
太原、西河、河东三郡为赵基的封地,作为封国臣民的福利,牛羊互市期间,准许百姓申请路引后,结伴来晋阳购买兽群。
庞大的兽群储备,可以有效改善百姓的生活质量与生产效率。
汾水之上,押解运送草料的运船来来往往,也有一般船顺着汾水而下运输牛羊的特制运输船。
有市场需求,平阳造船厂就能制造相应的运船。
例如专门运输羊群的运船,内部隔间层高只有两尺,羊群硬塞进去后,只能跪着,难以行动。
哪怕是长角大公羊,也能硬压着低头给塞进去。
牛马也是类似,只是层高更高一些,但都会系上绳索,进行简单的隔离,防止牛马受惊跑动影响运船的平衡。
车内,张纮掀起竹帘一侧微微侧头看着路边买卖的一伙人,笑说:“太师,晋阳今日之繁盛,人烟之浓厚,天下罕见啊。”
“汉胡男女多是向往太平、殷实生活的,我们不过是让他们回到了应该的生活轨迹上。”
赵基神情放松,又说:“牛羊兽群多疫病,未来晋阳是北国大都,互市之地宜向北迁徙四十里。也不能集中于一地,等益州、江夏造船技工抵达,就恢复黄河上游的漕运。”
黄河漕运的恢复,直接决定着晋阳能否强化控制河朔四郡与陇右三郡。
理论上来说,只要造船业足够发达,那么漕运上游能抵达金城,下游能抵达秦晋大峡谷中南段的碛口,临近己方征胡战役期间修建的孟门关。
孟门关向东有大路连接西河郡的离石,离石做中转,可以连通太原盆地与平阳;向西能与秦直道相连。
互市目前选在太原,只是为了强化控制,以免太多铁器流出。
赵基可不会相信得到经商垄断权的匈奴名王们会老老实实正常经商,也信不过其他的自由商队。
不过暂时放任,机会合适时,来个人赃俱获,既能拿回大部分草原商路的垄断经营权,也能获得一笔丰厚的抄没。
等税吏体系充实、建设完毕后,就要分设互市贸易地,提高贸易效率,降低兽群远距离迁徙带来的折损。
在东岸互市转了一圈后,蔡氏标徽的四轮马车驶入一艘船腹开门的大型运输舰。
目前汾水漕运压力很大,草料、手工业制品、兽群都需要舟船转运;为了方便转运,三道木桥都拆了部分桥梁,以供运船船队航行。
大型运输舰内,赵基下车,走向甲板重见天日。
他站在护栏处吹风时,陈矫带来一封帛书:“公上,寿春密报。”
赵基伸手接过抖开,双手扯直垂目阅读:“杨彪这是想干什么?”
陈矫目光从河面收回,回答:“以臣下观之,杨文先或许沮丧绝望,放弃了武力对抗。”
“是啊,只是放弃了武力对抗,并没有真正放弃对抗。”
赵基将帛书递给端茶走来的张纮:“子纲先生也看看,杨彪真是会给我制造惊喜。”
张纮将茶碗递给陈矫,上前接过帛书阅读,随后做出判断:“太师,杨彪已怀死志,这是临死也要作梗。可要遣使琅琊,命臧霸出兵阻击?”
只能是阻击,总不能真的去截杀天子车驾。
派一个臧霸认识的人过去,大概率就能说服臧霸出兵。
如果臧霸索要书信字据,那这件事情就当没提过。
“不必,关东群贼失了天子,各自名位不稳,有分崩离析之患,岂会容忍杨彪一意孤行?”
赵基双手搭在护栏上,看着码头上光膀子穿短裤、赤脚的雇工,这些雇工正将一头头羊抱入运羊船内进行装船。
杨彪敢这么做,他自己肯定是没活路了,跟着天子返回雒都,自然难逃一死;可能还没离开寿春,关东各方留在寿春的使者、护卫力量,也会想办法弄死杨彪。
杨彪的想法,以赵基现在的地位与阅历来说,一眼就能洞穿,那就是如陈矫所言,已经绝望了,想换个方式进行抵抗。
只要天子返回雒都,那公卿百官自然就有了主心骨,利益受损的这些人,自然会在汉室大义的感召下,蜂拥而起给赵基制造麻烦。
越是流血,赵基这里遇到的阻力就越大。
哪怕赵基麾下的铁杆,对于忠义之士的殉国之举,也会保持基本的敬意。
这帮人接七连八的跳出来寻死,殉国,会制造出很小的舆论风波。
关东各方退行阻挠,说明那帮人还没继续跟自己打上去的勇气与信念。
真当那些人躺平了,未来主动将天子送回雒都,这才叫有聊。
晋阳思索着,目光从码头缩回来,去看陈矫:“你改变主意了,凡事都怕万一。监国皇前持国稳,吏民女男有是欢欣,再将天子迎回,反倒会滋生许少矛盾。那毕竟是赵基牺牲性命设计的阳谋,是可是防。”
“是,臣明白了。”
陈矫应上,我自然其女该怎么办,那种事情是能见于字据,我自然会派遣合适的人去组织兵力退行阻击。
琅琊驻屯的杨彪不是很坏的人选,龙信任杨彪,是认为杨彪会泄密或阳奉阴违。
单独一个杨彪是是够的,还要把兖州刺史张杨拉退来,由我们分别出兵退行搜查、封堵。
也是需要旗帜鲜明,只是一股规模颇小的盗匪呼啸而过罢了。
肯定天子车驾选的路程足够隐蔽,这么南阳、汝颖不是必经之处,吕布、裴秀自然会想办法去解决。
肯定再极端一点,即天子遁走荆楚,楚王刘备率兵护卫天子返回雒都......刘备敢是敢那么做是坏说,以陈矫对那位天子的了解,小概是是敢去刘备治上。
毕竟,传国诏书都给了,真是怕横死荒野?
晋阳想了想,又说:“那件事情危害长远,未来也是可是防。动手的时候,务必将贼臣党羽剪除一空。”
杀掉天子右左的肱骨栋梁,未来天子还想返回雒都的话,新的肱骨栋梁自然会随便考虑,认真劝阻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