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技斋可以洗脑,我也可以~’
‘不就是那大道理忽悠吗,谁不会啊。’
‘甘霖凉的~现代世界最多的就是大忽悠,打个工还要跳什么操被洗脑~’
‘我来将慈航静斋的传人,转变成反攻她们的扛...
扫地僧这一声“咄”如惊雷裂空,震得满场众人耳膜嗡鸣,心神俱颤。鸠摩智正使到第七式“般若掌”半途,掌风已至玄难面门三寸,忽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之力自侧方横撞而来,仿佛整座少林寺的山势都压在了自己脊梁之上。他喉头一甜,身形猛地一滞,左袖“嗤啦”一声撕裂,竟被自己催发至极的内劲反噬所伤!
玄难趁势后撤三步,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未退半步——他不是败于鸠摩智之手,而是被那声佛号硬生生从生死边缘拽回。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扫地僧身上。他仍握着那柄枯竹扫帚,青灰僧袍下摆微扬未落,仿佛刚才那一喝,并非出自这具佝偻老躯,而是自千年古刹地脉深处轰然喷涌而出的龙吟。
鸠摩智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指尖微微抽搐,嘴角溢出一线暗红。他没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手——那手曾点过吐蕃王庭七十二位国师的天灵盖,曾捏碎过西夏铁鹞子统帅的喉骨,此刻却连抬起来擦血的力气都无。
“阿弥陀佛……”扫地僧合十低诵,声音温厚如初,“明王佛法精深,武学卓绝,可惜执念太重,戾气太盛。此番小挫,未必非福。”
鸠摩智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好!好一个‘未必非福’!老僧今日才知,何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竟朝着扫地僧深深一躬,“多谢大师点化!”
这句谢,比千军万马更沉。
江湖群雄面面相觑——连西域第一高手都俯首认栽,剩下的人,谁还敢上?
玄苦却在此时踏前一步,宽袖一振,朗声道:“扫地僧前辈既已出手,按约当为我寺第三战。然则——”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诸位可愿信他一人,便断定少林清白?”
没人答话。
信?方才玄慈坐化、萧远山献证、慕容复揭底,桩桩件件皆如刀凿斧刻。不信?可眼前这老僧一喝退明王,分明是陆地神仙之流!
就在这凝滞如冰的刹那,一道清越女声破空而至:“信与不信,何须他人代答?”
众人循声望去——天山童姥的紫檀轿子不知何时已移至场边。轿帘掀开,巫行云端坐其中,银发如雪,眉目凛冽如霜刃,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缓缓刮着指甲。
她没看扫地僧,目光径直刺向玄慈尸身旁跪坐恸哭的乔峰:“丐帮帮主,你爹杀你娘,你娘害你弟,你师父养私生子,你师叔勾结辽国……啧,这一家子,倒比戏台上的《六月雪》还齐全。”
乔峰浑身一震,猛然抬头。
巫行云冷笑:“你哭什么?哭你师父坐化得体面?还是哭你身世像块破布,被人扯来扯去?”她指尖匕首一弹,“铮”地脆响,“若我是你,早该拎着降龙十八掌,先拍死那个装死三十年的契丹老子,再一掌劈开这少林山门——管他什么扫地僧、藏经阁、达摩洞!血债血偿,本就是江湖铁律!”
这话如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乔峰心口。
他眼眶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双拳紧攥至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三十年来,他敬玄慈如父,视少林为武林泰山北斗;三十年来,他以降龙十八掌护佑大宋边关,亲手斩杀过十七个契丹细作……可如今,他敬的父,是杀母仇人;他守的国,是仇人故土;他练的掌法,竟是仇人亲授!
“啊——!!!”
一声虎啸般的怒吼炸裂长空!
乔峰霍然起身,衣袍猎猎鼓荡如帆。他不再看玄慈尸身,不再看扫地僧,目光如两道实质火焰,死死锁住萧远山:“你……当真是我爹?!”
萧远山迎着他目光,毫不退避,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悲怆笑意:“峰儿,你出生那日,雁门关外大雪封山。你娘抱着你,在血泊里给你喂最后一口奶……她临死前说,若你活着,便叫‘乔峰’——‘乔’是随我姓,‘峰’是望你如嵩山之巅,顶天立地!”
“放屁!”乔峰双目暴突,声嘶力竭,“我娘是汉人!她姓方!名唤方芷!她教我背《孟子》,教我辨忠奸,教我‘虽千万人吾往矣’!你算什么东西,配提她的名字?!”
萧远山笑容倏然凝固。
他喉结滚动,嘴唇翕动数次,终究没再开口。只是缓缓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水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淌下,混着两行浊泪,滴落在积雪覆盖的青砖上,瞬间洇开深色印记。
此时,一直沉默的林道忽然缓步上前,停在乔峰与萧远山之间。他没看任何人,只望着地上那滩酒泪混合的污痕,轻声道:“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伏击,带队的是玄慈,动手的是玄难,传信的是林道,递刀的是倪思芸……可真正下令屠戮萧氏满门的——”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玄苦,“是当年刚刚继任方丈之位的玄慈。他怕萧远山在辽国军中威望太高,恐成大宋心腹之患;更怕萧远山主张‘宋辽通好’,动摇他与辽国暗中交易的根基。”
玄苦面色剧变:“你胡说!方丈素来慈悲为怀——”
“慈悲?”林道嗤笑一声,突然转身,指向玄慈尸身,“他慈悲到让叶二娘在江湖上盗婴杀人二十年,只为掩盖自己私生子的出身?他慈悲到默许倪思芸毒杀抗辽义士,只为保住辽国每年送来的十万石军粮?玄苦大师,你可知雁门关伏击之后,辽国密使送来三箱金锭、两匣明珠,尽数入了藏经阁地窖?”
他话音未落,巫行云已厉叱:“开棺!”
两名天山派弟子应声而动,手持寒铁撬棍奔向藏经阁西侧偏殿。那里,静静停放着一口黑檀木棺椁——正是玄慈“坐化”前所躺之处。
“住手!”玄苦厉喝,欲要阻拦。
扫地僧却抬手虚按:“且容他们一观。”
棺盖“吱呀”掀开。
没有尸身。
只有厚厚一层朱砂写就的密信,层层叠叠,足有三尺高。最上面一封,墨迹犹新,赫然是辽国南院大王耶律贤亲笔:“……雁门之事已毕,萧氏夫妇伏诛,其子由贵寺收容。另奉岁币五十万贯,望方丈持此函,速取藏经阁地窖第三层密室铁匣……”
全场哗然!
玄苦踉跄后退,面如金纸:“不可能……地窖密室,唯有方丈与扫地僧知晓……”
扫地僧闭目长叹:“老衲……从未去过地窖。”
林道笑了。
他笑得极淡,极冷,像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寒冰:“扫地僧前辈,您守了三十年藏经阁,可曾见过一本《易筋经》真本?可曾翻过一页《九阳真经》残卷?可曾察觉,每夜子时,总有一道黑影从您扫过的青砖缝隙里钻出,又钻回?”
扫地僧骤然睁眼,瞳孔骤缩如针!
林道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玄苦:“玄苦大师,您可知为何玄慈临终前,特意让您将乔峰叫来?不是为交代后事,而是为……嫁祸。”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腰牌,正面铸着“少林监寺”,背面却用极细的金线蚀刻着一行小字:“承天佑,保燕祚”。
玄苦如遭雷击,失声:“这……这是先帝赐予玄悲师弟的遗物!他三年前圆寂,遗物由方丈亲收……”
“玄悲大师并非圆寂。”林道声音陡然转寒,“他是发现了玄慈与辽国往来密信,被倪思芸用‘悲酥清风’毒杀于达摩洞。玄慈将他尸身焚毁,骨灰混入香炉,再伪造圆寂假象……这枚腰牌,便是他从玄悲尸身上取下的最后证物。”
风声呜咽。
雪,不知何时又飘了下来。
纷纷扬扬,如天地垂泪。
乔峰站在雪中,肩头已覆薄雪,却似毫无所觉。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曾托起过数十万灾民性命的手,也曾拍碎过无数契丹武士的胸骨;这双被江湖尊为“北乔峰”的手,如今却沾满了父亲、师父、师叔的血,还有……自己母亲的血。
“峰儿。”萧远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你恨我,我认。你恨少林,我也认。可你若恨这天下……”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旧疤,疤上竟嵌着半枚断裂的箭镞,“你看看这个!这是三十年前,我在雁门关外,替一个中土商队挡下的辽国流矢!那商队运的,是江南稻种,要去河北赈灾!”
乔峰瞳孔骤然收缩。
萧远山哈哈大笑,笑声悲怆震天:“契丹人?汉人?在我眼里,活人才是人!死人,不过是埋在雪里的骨头!你若真信了那些狗屁忠奸之分,就一掌打死我!让我这契丹人的血,染红你这汉人英雄的掌心!”
雪,越下越大。
天地苍茫,唯余风雪呼啸。
就在此时,一直静默如石的慕容复,突然迈步而出。他走到玄慈尸身前,缓缓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
“方丈,弟子慕容复,有罪。”
众人愕然。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骇人:“弟子幼时被送入燕子坞,以为慕容博是我亲父。可今日方知,我血脉里流着的,是萧氏的血,是契丹的血,也是……少林寺的血。”
他猛地转向扫地僧,一字一顿:“前辈,您当年强行剃度我爹,逼他立誓永世不得离寺,是不是因为……您早已知道,玄慈与辽国勾结?您隐忍三十年,不是为护少林清誉,而是为等一个能彻底斩断这条毒链的机会!”
扫地僧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慕容复却不管不顾,继续道:“您放任玄慈作恶,放任倪思芸杀人,放任乔峰被蒙蔽……您在等,等一个能把所有罪孽连根拔起的时机!今日,林道前辈来了,您终于……可以出手了!”
全场死寂。
连风雪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扫地僧久久伫立,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竹帚斑驳的竹节。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在严寒中凝而不散,竟似一条游动的白龙。
“慕容施主……”他声音低沉如古钟,“你比老衲,想得更透。”
话音落,他手中竹帚轻轻一顿。
“咚。”
一声轻响。
却如洪钟大吕,直贯九霄。
刹那间,整座少林寺,自山门、钟楼、罗汉堂、藏经阁,乃至后山达摩洞,所有檐角铜铃同时嗡鸣!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自鸣!铃声由低渐高,由缓转急,最终汇成一股浩荡洪流,裹挟着无上威严,席卷全场!
“噗通!”
“噗通!”
接连八声闷响——竟是八名玄字辈高僧,齐齐双膝跪地!他们脸色惨白如纸,豆大汗珠滚滚而下,双手死死按住丹田,仿佛体内正有无数利刃在疯狂搅动!
玄苦首当其冲,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颤声道:“你……你废了我们的……”
“不是废了。”扫地僧平静道,“《易筋经》《洗髓经》《般若掌》《拈花指》……你们练的,全是伪经。老衲三十年来,亲手篡改了藏经阁内七十三部武学典籍。真经,早已焚于达摩洞地火之中。”
他抬头望向漫天风雪,声音苍凉如古松:“少林之危,不在外敌,而在内腐。老衲守的不是藏经阁,是这口百年气运。今日气运将尽,老衲……该走了。”
竹帚落地。
扫地僧转身,一步步走向藏经阁深处。他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淡,竟如水墨画被清水晕染,轮廓越来越模糊,最终消散于一片茫茫雪色之中,再无踪迹。
只余那柄枯竹扫帚,静静躺在雪地上,像一道无声的句点。
玄苦怔怔望着那空荡荡的雪地,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哈哈哈……好!好一个扫地僧!好一个少林寺!我们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到头来,规矩是假的!经书是假的!连师父……都是假的!”
他猛地抽出腰间戒刀,刀光一闪,竟朝自己左臂狠狠斩下!
“铛!”
一支判官笔凌空飞来,精准撞在刀脊之上,震得玄苦虎口崩裂,戒刀脱手飞出。
林道负手而立,衣袂在风雪中翻飞如旗:“玄苦大师,你砍自己一条胳膊,就能赎清三十年包庇之罪?就能洗掉玄慈尸身上那三箱金锭的锈味?就能让被倪思芸毒杀的七十二个孤儿,重新睁开眼睛?”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今日少林之劫,不因外敌,而因自弃!你们若真有血性,就该一把火烧了这藏经阁,烧了这藏污纳垢的山门,再重建一座真正的少林!”
风雪中,他声音如惊雷滚过群峰:
“佛不渡人,人自渡之!”
话音落,他转身,拂袖离去。
身后,是跪了一地的玄字辈高僧,是抱尸恸哭的乔峰,是撕心裂肺大笑的玄苦,是默默拾起竹帚的慕容复,是仰天长啸的萧远山,是眼中燃起幽蓝火焰的巫行云……
还有,那漫天大雪,正无声覆盖着少林寺千年石阶,仿佛要将一切罪孽、荣光、谎言与真相,尽数掩埋。
又仿佛,只是在等待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