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墨冰台提前踩点所说的那样,青崖山庄是在山顶圈地所建,整个山庄就只有门口一条路可以通行,背后都是悬崖峭壁,地势十分险要。
围墙由黄土石条夯筑而成,挑着一排排灯笼用以照明,偶尔还有人来回巡哨,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门口有四名配剑护卫,他们可比暗哨认真多了,深更半夜也瞪着双大眼睛,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忽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们隐约看见远处有个黑影正一路小跑过来。
“蹭蹭蹭!”
四柄长剑几乎是同时出鞘,为首的胡渣脸大汉冷喝出声:
“什么人,站住!”
“别别,是我啊!”
黑暗中传来一道好像陌生又好像有点熟悉的声音,那人跑得很奇怪,感觉是捂着肚子、哈着腰在跑。
胡渣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王老六?你不在半山腰待着,跑上来干嘛?擅离职守要是被上头的人发现了那可是掉脑袋的!
赶紧回去!”
“哎啊,我肚子疼得厉害啊,都,都快窜出来了。”
那人影又跑进几步,四名护卫都以为是王老六,谁也没往别的地方想,胡渣脸骂骂咧咧:
“肚子疼你找个地方拉啊,跑这来干什么!”
“没带手纸啊,快点快点,哪位兄弟带手纸了借我点,我真憋不住了。”
“你他娘的还挺爱干净,咱们哪有手纸,找个树枝捏把树叶不就好了?”
“我不行,那玩意太疼了,快,手纸手纸!要出来了!”
那嗓音都在发抖了,感觉连下一刻都扛不住,说着说着人影离门口只有四五步了,摇晃的火光已经能依稀照亮他的脸颊。
“不对。”
火光摇曳间,胡渣脸大汉猛然瞪大眼睛,这家伙只是身形有几分像王老六,但面部轮廓完全不像。
“你不是王老……”
话音未落,那捂着肚子的黑影骤然暴起:
“老子是你王刺爷爷,不是老六!”
只见一柄弯刀闪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刀光掠过最近那人的咽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敌……”
胡渣脸悚然变色,示警声只喊出一个字,王刺的刀已经到了眼前,同样是一刀毙命。
剩下两名护卫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拔剑,一个张嘴欲喊。
王刺身形一晃,欺身到那拔剑的护卫面前,左掌狠狠拍在他的剑柄上,刚刚出鞘的长剑被硬生生推了回去,剑尖反倒刺入他自己的心口。与此同时,手中的弯刀绕向最后那名护卫的脖颈,轻轻一滑,又是血箭飚射。
最后那名护卫张大着嘴,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门框上,缓缓滑落。
从暴起到四人毙命,不过三个呼吸。
门口的四盏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将光影投在满地鲜血上。王刺收刀而立,朝身后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抢庄,给我杀!”
青崖山庄,今夜注定无眠。
……
“敌袭,敌袭!”
“有刺客!”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东宫宅院!就不怕掉脑袋吗!”
“太子?咱们可不怕太子!给我狠狠的杀!”
喊杀声骤然炸响,寂静的山庄瞬间陷入沸腾。
墨影如潮水般涌入,真如黑夜鬼影,见人就杀。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护卫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赤着脚抄起兵器冲出来,迎面撞上的却是冰冷的刀锋。
“砰砰砰!”
“铛铛铛!”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护卫刚推开房门就被一刀劈中面门,仰面倒下去,触目惊心。另一个提着裤子从茅房跑出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喉咙已被割开……
山庄内确实只有百十号护卫,两百墨影全都是墨冰台操练多年的精锐,上战场杀敌不一定强,但这种近距离搏杀个个都是好手,从进攻开始就打得对方抬不起头。
洛羽更是罕见的亲自冲杀,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一个护卫从侧面扑来,长剑直刺心口,他连看都不看,身形微侧让过剑锋,反手一刀削掉对方半个脑袋。
“噗嗤!”
脑浆飞溅的场面震得四周护卫心头已经,但还是有几人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刀枪齐下:
“妈的,宰了他!”
“敢来这里撒野!”
洛羽面无表情,不避不退,竟直接撞进最近那人的怀里,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被弯刀贯穿。
“给我死!”
洛羽抬脚将他踹开,借势转身,弯刀横扫,又将另一人的咽喉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一人一刀,但凡近身者全都是一招毙命,绝无丝毫拖地带水,招式极为狠辣,看得出洛羽心中杀意滔天。
谁敢碰他的家人,必杀之!
“说!关人的地方在哪!”
他一脚踩住一个重伤未死的护卫,刀锋抵在对方眼眶前:
“不说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宛如恶魔般的眼神将那人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指向后院方向:
“在,在后院……”
话音刚落,洛羽的刀已经刺了下去,根本没打算给他活路。
“咻!”
混战中忽有一支响箭直冲云霄,然后在夜空中绽放成一团绚丽的烟火,怕是隔着十余里都能看见。
王刺一刀砍翻对面之敌:
“怕是给东宫求援的信号。”
“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洛羽满身血污,大步朝后院走去,墨影精锐呼啦啦跟上,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这些东宫门客可能是好日子过久了,哪儿是精锐死士的对手。
越往后走敌人越多,到后院门口时竟然拦着三四十人,一柄柄剑锋寒芒毕露,两拨人马就在这里僵持起来。
几十名护卫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或者说惊恐,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头一回碰到有人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进攻太子的地盘。
为首一人身形壮硕,手持长剑厉声喝道:
“我是东宫门客王风,此乃东宫别院!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这里撒野!你们是什么人,想造反不成!
京城近在咫尺,援兵转瞬即至,待会儿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他也清楚己方绝不是对手,只能先吼两句壮壮胆。
“我们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管。”
洛羽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
“听说这里藏了两个妇人,咱们特地来瞧瞧。”
“你怎么知道?”
王风的表情骤然一寒,目露警惕之意,一字一顿:
“你们,到底受何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