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铛铛铛!”
客栈内、街巷外,乃至整个小镇都打成了一锅粥,几百山匪到处抢劫、纵火、杀人,甚至当街凌辱女子。
老弱妇孺只能等死,胆子大的男人们只能在绝望中抄起家伙反抗,但大部分人都逃不过一死。
火舌从一间间茅草屋中窜出,将半边天烧得通红。噼啪作响的木头爆裂声里夹杂着屋顶轰然塌陷的闷响。
浓烟滚滚,裹挟着焦糊的气息:那是衣物、粮食,还有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不过一个时辰,镇子上已经尸横遍野: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攥着半截锄头,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却早已没了气。他身旁不远处,一个年轻后生被三把朴刀捅穿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人还没断气,双手徒劳地想往肚子里塞。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山匪的腿,额头磕得血肉模糊。那山匪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她脸上,牙齿混着血水飞溅出去。
另一个山匪从屋里拖出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哭喊着拼命挣扎,指甲在门框上划出刺耳的尖响,最终只留下一道血痕。
“哈哈哈,这娘们够劲儿!”
“今天能好好快活一下了,一个个来,都别抢,哈哈!”
街角传来肆意的狂笑,带着浓浓的淫荡,几个山匪按着一个赤条条的女人。女人早已喊不出声,只是浑身抽搐,空洞的眼神望向燃烧的屋顶。
她的男人就趴在几步之外,后背被砍得稀烂,手指还向前伸着,至死没能爬过去。
哭喊声、狞笑声、求饶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哀鸣,整个小镇正在被大火一寸一寸吞没。
“铛铛铛!”
“砰砰!”
而那家客栈里,洛羽还在与土匪厮杀,土匪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怒吼声不绝于耳,五花八门的兵器在火光中晃动着。
本来以洛羽、许韦、石头三人的本事,杀出去不算难,可要命的是还有那么多老百姓,三人在拼命相救,土匪似乎也看出了三人的善心,就以百姓为诱饵勾引三人。
洛羽一脚踹翻面前的土匪,还没来得及喘气就瞥见左侧一幕:
一个五六岁的男童趴在母亲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两名土匪正朝他走去,其中一个已经扬起了刀:
“小崽子,送你找你娘!”
“住手!”
洛羽牙呲欲裂,脚掌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三丈距离,眨眼即至。那土匪的刀刚要落下,洛羽已经到了跟前,左手一把抓住刀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右手匕首狠狠捅进那土匪的咽喉:
“噗嗤!”
土匪瞪着眼,喉咙里涌出大股血沫,另一个土匪吓得后退半步,洛羽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抽出匕首顺势一抹,那人的脖子开了道口子,血喷得满地都是。
“孩子,走,快走!”
洛羽来不及多说,一把将男童推向墙角,转身就看见许韦被七八个土匪缠住,石头护着几名百姓往后退,两人杀得浑身是血,已经受了些轻伤。
“啊!”
一声惨叫从右侧传来,只见一个年轻汉子被三把长枪捅穿,整个人被挑了起来,枪杆一甩,尸体砸进燃烧的店铺里,火苗呼地窜得更高。
“王八蛋!”
洛羽冲上去一刀捅穿土匪的后心,拔出匕首又削掉另一人的半边脸。血溅在他脸上,滚烫滚烫,他顾不上擦,只是来回杀人。
“风哥,左边!”
石头一声大吼。洛羽偏头一看,三个土匪正拖着一个挣扎的妇人往巷子里走。那妇人指甲抠进地面,十根指头全是血,无比绝望地在嘶吼:
“救我,救我……”
洛羽冲过去,匕首顺势一滑就捅进了土匪的脑门,转身一个飞踹就将另外两人踢进了火堆里,整个人烧成了火球,惨叫着满地打滚。
妇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洛羽一把将她拽起来:
“走啊,往外跑!”
他扫了一眼四周,遍地尸骸,火光冲天,哭喊声、厮杀声混成一片,心中愤懑不已,这种场面令他万分揪心。
下一刻,他就盯上了远处重重护卫下的王麻子,王麻子目露讥讽:
“没想到啊,还是个慈悲心肠,可惜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全部吗?”
许韦一边砍一边吼道:“风哥,他们人太多了,百姓很散啊,咋办!”
“能救一个是一个!”
“呸!”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怒吼一声:
“老许,石头,你们拦住其他人!”
两人心领神会,手中刀锋挥得更快了。洛羽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杀穿敌群直扑王麻子。
他就不信了,尸山血海都滚过来了,还会死在一群土匪手里?
王麻子脸上的讥讽更盛: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厉害!儿郎们,谁能宰了他,待会赏他两个女人!”
“好嘞!”
“哒哒哒!”
欢呼声还未落下,陡然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王麻子茫然地扭头回望,只见一队骑兵正踏着火光而来,气势汹汹,这群骑兵甚至还披着甲!
“咦,什么人?”
“给我杀!”
骑兵一入镇子就对着土匪大开杀戒,别看骑兵只有百余人,可对付这群乌合之众还不是手到擒来?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土匪们顿时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哀嚎不断。
为首一骑持枪前冲,直奔王麻子,借着火光的映衬他终于看清了来骑的面庞,破口大骂:
“姓曹的!我可没惹你!”
那骑兵来势极快,马蹄踏碎燃烧的木梁,火星四溅。
王麻子话音未落,一杆长枪已杀至眼前,他慌忙举刀去挡:
“铛!”
强劲的冲击力让朴刀脱手飞出。
下一瞬,枪尖贯胸而入。
“噗嗤!”
王麻子瞪着眼,双手徒劳地抓着枪杆,血从指缝间涌出。那骑将手腕一抖,抽回长枪。尸体直挺挺朝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泥。
骑将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前蹄落下时刚刚好踩碎了王麻子的胸口,冰冷的嗓音淡淡响起:
“我杀你,不需要理由。”
马匪一看这场面一哄而散,来骑四处追杀,但那名骑将却转身看向洛羽。
洛羽目光紧凝,浑身肌肉紧绷,怎么感觉此人是冲自己来的?是敌是友?
自己在燕国可不认识人啊,绝不会是朋友。
场面陡然陷入了寂静,貌似一群骑兵都在盯着洛羽,许韦和石头分立两侧,与洛羽形成掎角之势。
这些骑兵可不是土匪,还披着甲!真打起来,三人今天九死一生!
骑将翻身下马,将手中长枪往地里一插,赤手空拳地走了过来。
洛羽眉头紧皱,看此人举动好似没有敌意。
是谁呢?
那骑将走近火光照耀处,洛羽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身量修长,颌下三缕长须修剪得齐整,乍一看倒像是那个书院里坐馆的先生。可那双眼睛却不似读书人,火光跳动其间,偶有寒芒一闪。
明明赤手空拳,明明一身儒雅气,可他就那么往那儿一站,洛羽竟觉得像是看见了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枪,纹丝不动,却锋芒毕露。
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杀过人、见过血才有的气息。
四目相对,片刻无言。
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飘入洛羽耳中:
“末将曹斌,奉陛下之命,特在此迎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