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她爸爸和妈妈离婚,第二次是她爸爸和继父发生打斗,如今这是第三次。
“妈,我现在长大了,不能在家里看着吗?”她问道。
方女土板着脸:“不行,赶紧走,否则你明天就去坐牢吧,我不管了。”
方月:“……”
“好吧,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朋友了,也不可能去谁家住一夜的。”
“那你就买点儿酒水,开个房间住酒店,再拍一些颓废的照片,明天我会让人给你一篇忏悔信,到时候就说你知道错了,你爸妈朋友都不要你了,说你被网暴了,引起大家的同情心,再加上到时候……”
到时候她再曝出她父亲也被网暴的人气死,他们哭诉一番,再找一些人扭转舆论,很快就能翻身。
毕竟,同情弱者是国人的天性。
方女土心头已经浮现出了完整的计划,现在,只需要最关键的一件事儿:梁忠死亡!
方月听话的离开家了,走的时候还给自已画了个狼狈的妆容。
她离开没多久,梁忠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学校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梁忠低头边换鞋变摇头:“没有,这不还是为了月月的事儿嘛,我找黎见沐的班主任问了问,想再跟她确认一下能不能私了。”
方女土手顿了顿,面色不自然的接过他的外套:“怎么说?”
“唉,没见着人,电话也打不通,快十一点了才接通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估计还是不行。”
“哦,那再想想办法吧。”方女土道:“对了,我给你留了饭,该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端过来。”
“月月呢?”
“月月心情不好,被她朋友叫出去玩儿,今晚不回来了。”
梁忠没说什么,在餐桌前面坐了下来。
方女土将饭菜端过来。
哪怕是大晚上十一点多了,菜还是很丰富,各种油腻大补的食物都有,满满登登摆放了一桌。”
梁忠看着这些菜,第一次觉得如此倒胃口。
“怎么了?不想吃?”
梁忠深吸一口气,拿着筷子:“有些发愁月月的事儿。”
方女土抿唇,垂眸,也拿了个筷子给他夹菜。
很快,小碗堆冒尖儿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吃饭吧。”
梁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埋头干饭。
油腻腻的味道在席卷着味蕾,引起胃部一阵阵不适,但他还是用筷子狠狠地压着,逼自已吃进去。
方女土看着他吃的很快很香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
恰好被抬头的梁忠看到。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着爱人吃我做的饭觉得幸福。”她握住梁忠的手:“老公,遇见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梁忠扯着嘴角,“我也是。”
不过那是曾经。
吃完饭,梁忠便回到房间休息。
方女土回到房间,说:“老公你今天累了先休息吧,我去给月月打个电话,等会儿再休息。”
“好。”
就在门要被关上的时候,梁忠忽然道:“老婆。”
“嗯?”
“你爱我吗?”
方女土轻笑,保养得体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羞赧:“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也不嫌害臊。”
说着,把门关上。
梁忠仰头看着天花板,心头沉重。
第228章 保险买好了吗
梁忠很快呼吸平稳,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方女土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
换上灯,打开壁龛,蛤蟆的神像出现,那双仿佛活物一样的眼睛,扫视着整个房间,像巡查自已疆域的君主一样。
梁忠表面上睡得安稳,实则脑海中活跃不已,将周围的一切都感应的清清楚楚。
方女土走到壁龛旁,对着壁龛内的蛤蟆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又进行了一些梁忠看不到的仪式。
接着,便听见她轻叹一声:“仙人,该送梁忠走了。”
清清楚楚的两个字,让梁忠心头最后一丝温情打散。
接着,他感觉到身上似乎蹦下来什么东西,在他头顶踩了一脚。
瞬间,头晕眼花。
那东西又跑到他的心脏处、肚子处各自蹦跶了几下,一股刺痛从它踩过的地方传来。
梁忠疼得咬牙,身体整个痉挛,死死的颤抖着,口中发出难受的呻吟声。
蓦的,他疼的张开眼睛,满头大汗,眼白突出,骇人至极。
“啊——”
方女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捂住嘴巴,但短促的声音还是吸引了人的注意。
“怎么了?”
门外,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担心的问着。
接着,门被打开,在梁忠目眦欲裂中,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方女土的身后,轻轻地拥着他。
方女土指了指梁忠。
男人看了梁忠一眼,丝毫不被他的表情吓到,反而安抚的拍了拍方女土的肩膀:“知道就知道,生命最后几秒,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算是死也瞑目了。”
方女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梁忠,缓缓地放下手。
她眼神复杂。
梁忠对她真的好,两人的日子过的也是真的不错。
可是他规矩太重了,而且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帮助她什么了。
她和女儿更想迈入新的生活!
这些梁忠都没有办法再给自已,所以,不能怪她。
要怪只能怪他没有长进吧。
这么多年了,还是天天围绕着学校那点儿破事儿转悠,从来都不想着更进一步。
“老公,别怪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只有这样,对我和月月才是最好的,你不是爱我吗,那就最后再为我牺牲一次吧。”
梁忠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身形颤了几下,努力想要站起来,但僵硬的身体不给他站起来的机会,最后,一道气没提上来,浑身失了力气,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了。
方女土和男人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死了吗?”
“死了吧?”
“你去看看。”
方女土闻言,朝着梁忠走过去。
她探了探梁忠的鼻息,确认对方确实没有了呼吸,舒了一口气。
确定的对着那男人道:“死了。”
男人笑着走过来:“那就好,再等半个小时,我让人安排车送他去医院,你到时候记得哭的惨一点儿。”
说着,他指腹在她脸上摩挲着:“啧,怎么还带着妆,这要是被拍到了可就不好了,记住,不要化妆,越凄惨越好,越落魄越好。”
方女土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女为悦已者容,还不是你今晚要来,我才化妆的吗。”
男人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亲:“以后有的是机会,乖。”
“我知道,我又不是分不清这些事儿的人。”
男人满意的再次笑了笑,低头吻上去。
两人就这么在梁忠的‘尸体’旁边,旁若无人的调情,亲吻着。
过了一会儿,方女土含糊的问道:“对了,上次让你帮忙办的保险,你弄好了吧?”
“你个毒妇,杀了你老公,还惦记着保险。”
“死都死了,当然要利益最大化,保险公司的钱不要白不要,你别跟我说你不想要,那可是好几千万呢,足够帮你摆平你们家那个黄脸婆,还能……给上面送礼再上一级了。”
男人笑着抓住她的手:“都给我?你舍得?”
“对你有什么舍不得,我那么爱你,反正你会娶我的,对吧?”
男人果然笑意更深,又是一番亲热。
不多时,外面有车过来,方女土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洗去脸上的妆容,边哭边朝着外面跑去。
一阵兵荒马乱,惹的整个楼栋睡着的人都被惊醒了,邻居们在群里咒骂着,很快便得到消息,六楼那个北城大学的主任死了,据说是因为女儿被网友网暴,他看着网上的恶评被气的急发脑溢血,抬出去抢救的时候呼吸都没了。
邻居们也不好再骂了,在群里不断地唏嘘讨论。
有的说现在网络环境不好,网暴太吓人。
有的说方月年纪还小,可能只是出于嫉妒随口一说,不至于这样。
还有的说梁忠这一走,留下妻子和还在被网暴起诉的女儿很可怜等等。
一时之间,大家对方月一家开始同情心泛滥,仿佛前两天背后说闲话要离他们一家远点儿的不是他们。
当然,这也是方女土要的效果。
没有人发现,梁忠被送到医院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他家。
黎见沐走进卧室,将墙壁上的画拿开,露出里面的壁龛。
壁龛之中供奉的蛤蟆眼睛动了动,小小的眼睛里肉眼可见的紧张。
黎见沐掌心莹白,将蛤蟆灵像抓在手中。
陶瓷材质似的蛤蟆,竟然扭动了起来,想要挣扎。
可惜它整个身体已经包裹在那团莹白的灵气之中,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瞪着黎见沐。
“这眼睛,真凶。”黎见沐轻笑,手指捏紧,捏紧,在那蛤蟆快要吐的时候,松开手。
旋即,在它脑门上啪嗒一拍。
蛤蟆瞬间缩小,变得像个丑丑的塑料挂件一样,趴在壁龛内。
黎见沐将那挂件拿起来,随手扔进背包:“跟你兄弟作伴吧。”
做完之后,她抬手散了散房子的阴气,才离开。
医院急救室,医生们看到梁忠的状态时,都以为救不回来了。
可到了急救室各种仪器一上,却发现他除了有点儿血压高之类的小毛病外,根本没什么事儿。
门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方女土正在接受采访。
第229章 同意离婚
形容落魄的方女土,哭的双眼通红,捂着嘴难以掩饰的崩溃。
“我知道是我这母亲没有当好,没有正确引导青春期的孩子,我给大家道歉,给黎同学道歉。”
“可是我们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恳请大家能不能放过我们,我女儿她年纪还小,她很后悔犯下的错误,也很自责,就在昨天,她被确诊抑郁症,离家出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她爸爸看着网上谩骂更是气急攻心现在在里面抢救,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活下去,求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们吧,该给的赔偿我们会给,该道歉的我们一定道歉,可能不能求求大家给我们一条生路,求求大家了……”
说着,方女土便要跪下。
周围的人本来就被她哭诉的很是动容,如今见她行此大礼,立刻上前搀扶。
方女土柔弱的像一根蒲草,被人扶着,姣好的面容和破碎的眼神让人忍不住的同情。
大家都不忍心再说难听的话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这些媒体立刻迎上去。
“梁先生怎么样了?”
“梁忠死了吗?”
“头条有了,快,抢占先机发布,标题是‘惊,之前造谣女子的父亲被网暴气死’,快,快发。”
标题写好,配上方女土哭泣的照片,立刻被发了出去。
接着,摄像机一抬,一蜂窝的怼到领头的医生面前。
“医生,医生,请问方月的父亲真的是被气死的吗?”
“医生,请问病人死亡时间是几分几秒,我们需要精确的时间以增加新闻的真实度。”
“医生,你们抢救时间只有十分钟,请问是否尽力抢救了呢?”
“医生,说两句好吗?”
“医生……”
所有媒体都拿着长枪短炮围绕着医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医生身后走出来的梁忠。
这些人根本不认识梁忠,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热点,一个可以引起网民巨大讨论的热点,甚至梁忠是否真的死亡,他们都不愿意去求证。
唯有捂着心口一脸难受几欲崩溃的方女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梁忠,差点儿以为自已眼花了。
“你……你……”她颤抖着手,指着梁忠。
梁忠缓缓一笑:“看到我没死,很失望吗?”
方女土愣在原地,足足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挤出笑容,惊喜的走到梁忠面前,夸张道:“老公,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媒体们:“?”
“没死啊?”
“这是梁忠?”
“不是说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吗?”
“刚才那条快撤回,快点儿。”
“什么啊,居然没死。”
方女土上前死死的抱着梁忠,心里瑟瑟发抖。
他们分明已经确认梁忠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难道现在医院的医术这么高明的吗?
不对,仙人杀人怎么可能会被救回来呢?
这不对!这不对!
她心乱如麻,努力让自已稳住,却下一秒,被梁忠推倒在地。
媒体们面面相觑,但本着职业精神,快速的拍起来。
方女土委屈:“老公你做什么?我担心你担心了一晚上,你就算不舒服也不能往我身上撒气啊,我……”
梁忠拿出一只录音笔。
方女土张开嘴,傻眼。
当着媒体的面,录音笔放出声音。
“仙人,该送梁忠走了。”
“死了吗?”
“你个毒妇……”
录音不断放出去,方女土的脸越来越白,周围的媒体人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巨大的流量。
只有医护人员看着这群人气的脑瓜疼,想骂娘。
不等录音播放完,方女土便上前扑过去想要抢走那录音笔。
“老公,老公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没有想害你,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
可惜,这会儿梁忠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了。
“和警察解释吧!”
梁忠冷声,看向她的身后。
方女土回头,看着从走廊走过来的警察,面白如纸……
*
梁忠从警察局出来之时,已经是半夜。
但关于方女土偷人杀夫还意图卖惨的消息已经被那些媒体操作上了热搜。
梁忠看着漆黑的天,长叹一口气,给黎见沐发了个消息,又转了一笔钱。
黎见沐确认他没事儿之后早已经回去睡觉了。
直到早晨才看到梁忠发的消息和钱。
梁忠上次和黎见沐说没钱,倒也不尽然。
他作为学校大领导,就算不贪不钻营,手头的存款也是不少的,比不上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但百八十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黎见沐收下那一百万,便起身下床开始洗漱。
洗漱完出去跑了几圈,回来的时候又接到了许珊的电话。
“黎大师谢谢你,孙复已经同意离婚了,不过他妈妈绑架小宝的案子可能不太顺利,因为那个在医院害小宝的人找不到了,温窈也找不到了。”
黎见沐知道,那个邪修聚集的地下场所,已经让特事局的人端了。
所以意图害小宝的邪修,和孙复的小三温窈,这会儿要么死了,要么被关在特事局了。
黎见沐:“我记得你之前说孙复为了防你,名下没有什么资产是吧?这样离婚你也分不到什么。”
“是的,但现在只要能平安的离婚,以后每个月给小宝几千块钱赡养费就行了,我不敢求多的。”
黎见沐:“不,他们给不了几个月的赡养费,你直接和他们要一笔大额的赡养费吧,就说,赡养费到位的话,可以不起诉孙复的母亲害孩子的事儿。”
“这……能行吗?会不会又掰扯好久?”许珊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那家人沾染上。
黎见沐:“去试试,记得带上律师。”
“好!”
有了黎见沐指点,许珊的动作很快,她一点儿也不敢耽误,立刻带着律师去找了。
下午,许珊再次给黎见沐打电话。
声音之中掩饰不住的喜悦。
“黎大师,他们同意了!而且律师说起诉离婚可以更快地拿到离婚证!”
黎见沐:“恭喜。”
许珊笑着道:“谢谢你,黎大师,真的谢谢你!”
第230章 昆仑在哪儿
“黎大师,如果不是你,我真不敢想象我和小宝会变成什么样,我们现在能有今天……”
许珊对着黎见沐一通感谢,说着说着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黎见沐安静的听着。
过了许久,许珊终于说完,提到了正事儿。
“黎大师,等我拿到离婚证和孙家的赡养费,就把钱打给你,还有律师费。”
她现在知道,给她办理离婚案子的律师,是黎氏律师团的人,个顶个的厉害。
黎见沐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看着手中那一小木头。
她现在睡觉,要么会梦到那棵红色的树,要么便听见一阵虚弱的声音叫着要回家。
可是……
昆仑在哪儿?
“黎见沐,你的ppt做了吗,明天老师要检查。”
黎青青问了一声,发现没人吭声,扭头便见她呆呆地样子。
她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大师?”
黎见沐回神,问道:“在想昆仑在哪儿。”
“昆仑山啊?去干什么?旅游吗?要不我们寝室报个团一起去玩儿呗?”
“那我不想去什么昆仑山,还不如去大草原骑马呢。”
黎见沐摇头。
她说的不是这个昆仑。
不等黎见沐回答,黎青青便对大家说道:“肯定不是旅游,黎见沐最近可没时间旅游,是吧?”
“最近,业务繁忙?”张文静等人问道。
黎青青:“不是啊,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黎见沐以前是养在外面的吗,家里很多长辈和朋友都不认识,所以我爸妈打算周六给她办个欢迎宴会,也介绍我俩给大家都认识认识。”
“你俩?你们家朋友还能不认识你啊?”
黎青青:“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之前在国外念书啊,也是今年才回来没多久,除了我男朋友和几个发小,那圈子里的人我也不认识几个啊。”
“你爸妈还挺有意思的,两个女儿一个养在南方一个养在国外。”张文静随口说了一句。
黎见沐眼神微微动了动。
黎青青摆摆手:“害,还不是我家孩子多不稀罕,我三哥还从小养在军队呢。”
“你为什么出国留学?”黎见沐忽然问道。
黎青青一愣,挠头,不太好意思的说道:“这个,其实是因为我男朋友啦,我记得小时候爸妈很忙,哥哥他们那会儿上学也有各自要忙的事情,我总是磕磕碰碰的受伤,受伤了我就疼啊,疼了我就哭啊,我嗓门又大,就把隔壁的周俊彦哭过来了。”
“那会儿我觉得自已特别可怜,爸妈哥哥都不要我了,正好当时听说他也没有爸妈,我就觉得跟他同病相怜,然后我俩就一起玩儿了,从那以后我哭了他就哄我,带我回家吃饭,宴三叔给他买玩具,他就偷偷拿给我。”
“一来二去我们感情就好了,我那会儿觉得他比爸妈哥哥对我来说都重要,所以十来岁的时候宴三叔要送他出国,我就哭着闹着央着爸妈也送我去了……”
室友几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张文静:“没看出来,你俩还有这纯情的一段儿。”
葛新月:“真好,青梅竹马是最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