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她就看出这位舅妈不对劲儿,面相上来看,分明是个早就横死之人。
可还不等她察觉到她身上的阴气,那恶心的癞蛤蟆就已经自已蹦出去了。
她拿出手机:“肖警官,又要麻烦你了。”
*
肖齐没来,宴东岳来了。
他穿着休闲装,带着时风、丢丢和两个不认识的人。
“嗨,黎大师,你好,我们又见面。”丢丢热情的对黎见沐挥挥手。
黎见沐:“你好。”
顿了顿,她又朝着丢丢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小鬼道点了点头。
那肩膀上的小娃娃高兴极了,高兴的又扯丢丢的耳环,疼得丢丢差点儿叫出声来。
几人去检查尸体,宴东岳偏头,示意黎见沐借一步说话。
黎见沐跟上去,走到楼梯间。
“那只癞蛤蟆呢?”
“你知道?”黎见沐诧异。
宴东岳颔首:“尸冥蟾蜍,世间没有本体的鬼怪和邪祟在无法强大到幻化出实体,或者本体已经消亡的时候,会选择寄身于极阴之地生长的蟾蜍身上,借此机会逃避阴差的排查,同时,也能和蟾蜍合二为一,增加修为。”
“它们附身掌控能力和隐蔽性很强,可以通过和人达成协议融入人的身体里,基本骗术是,告诉那个人,它们互相成就,实则在寄生的同时,会逐渐吞噬人的灵魂和意识,最后让被寄生者不知不觉死去,连一点儿灵魂渣滓都没存下。”
黎见沐眯了眯眼睛。
这样说来,若是被寄生的人还没死,岂不是很难被看出来?
黎见沐不由自主的想到孙复投标的那个秘书。
当时她还以为那秘书从哪儿求的蛤蟆精怪,怕也是这尸冥蟾蜍吧。
“看来你们特事局经受过这种案子。”
宴东岳点点头:“有过几个,不过那些尸冥蟾蜍身体内都下了禁制,不等问话就消散了,你这次抓到的呢?”
黎见沐耸肩,遗憾道:“消散了。”
宴东岳眼神闪了闪,叹了一口气。
“尸冥蟾蜍形成的条件很苛刻,特事局通过调查,这几年出现的应该是同一批,所以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可惜一直美能查到,你要是有什么发现,记得告诉我。”
黎见沐:“好,一定。”
“老大,老大,那我们先送这具尸体回去了。”丢丢等人检查完,将尸体运走。
宴东岳:“好。”
张文静父母不太敢住这里了。
昨天的冲击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今天一具尸体吓人。
一家人还要给张文静的舅舅打电话,还要挂念远在海城的两个小孩儿,乱成一团。
总之,晚饭吃不成了。
张文静非常抱歉道:“对不起啊小黎,每次都害得你劳累一趟,却连顿饭都吃不了。”
“没事儿,正事要紧,你们今晚住哪儿?”
“我和爸妈打算去酒店住一晚,你晚上要回去吗,要不要我帮你一起请假?”
黎见沐:“不回去,一起请假吧。”
“行。”
说完,张文静又被她父亲叫去了。
黎见沐也下楼离开。
宴东岳忙不迭的跟在她后面。
电梯里。
黎见沐数着楼层,给黎奕楠发短信,告诉他自已这边提前完事儿了。
黎奕楠可能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消息。
宴东岳仔细盯着她的后脑勺,悄悄地朝着她的马尾伸出手。
“我劝你最好不要碰我。”黎见沐冷冰的声音响起。
宴东岳一顿,反而抬手在她马尾拨了一下:“有个蚊子,帮你拍走。”
黎见沐扭头,皱眉看着他。
他有些扛不住这个眼神,避开她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神经病。
电梯门开,黎见沐走出去。
身后,宴东岳不紧不慢的跟着,就像之前还是魂体的扶桑一样,永远错开一步。
起先,黎见沐没有在意,因为出去的路就只有这一条。
但都走出单元楼了,他还跟着,她便有些不耐了。
“听说宴先生日理万机,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做吗?”
宴东岳:“车祸受伤还没好,家里不敢让我做太多工作,现在挺闲的。”
“闲到来这里看尸体?”
宴东岳摇头:“不,那是他们的活,我是想见你。”
黎见沐:“……”
她偏头盯着这个男人。
诚然,他比做扶桑的时候凝实很多,但很多小动作却还是和魂体的时候一样,比如,偶尔盯着她看不透的眼神。
她不是很懂。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能直说你到底有什么所图吗?”她不喜欢弯弯道道的。
宴东岳仔细思考了几秒。
认真的回答:“没有,我只想让你活着。”与他一道,永永远远。
“那你大可放心,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她说道。
宴东岳垂眸。
不一定。
她最有牺牲精神了。
蓦的,黎见沐电话响起。
“沐沐,我这边暂时有些走不开,你结束了是吗,我让人去接你吧,还是之前那辆车。”
黎见沐:“不用了,还是我打车过去吧,比较快。”
不然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电话挂断,宴东岳便道:“我开了车,我送你吧。”
黎见沐看着他,正要张嘴拒绝,便听他道:“就算你对我有些不理解,但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吧,哪怕是看在特事局的面子上?”
黎见沐想了想,倒也是。
特事局日后打交道的事儿还多着呢,不可能和眼前的人一直剑拔弩张。
最后,她坐上了宴东岳的车子。
车子最后停靠在小区门口,路上,宴东岳也知道了黎见沐这次大晚上找黎奕楠干嘛。
第142章 挖到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之前见过的销售经理已经在等着了。
“黎大师,黎总在里面忙着和警察商讨,让我过来接你。”
黎见沐四下看了看,“有其他人来了吗?”
“黎大师说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吗?已经在了,不过这会儿没什么招待,我把她带到保安亭那边稍作休息。”
黎见沐点点头。
在她过来之前,就给李妹发了消息,让她过来。
李妹很刻苦,黎见沐上次让黎青青准备的那些玄学方面的书籍,她都有看。
时不时的还会在微信上讨教,也浅浅的看过一些阵法的入门简介。
比起同样的了一堆书,但忙于其他事务的黎青青来说,她可谓是非常认真。
不过看书是一方面,现场学习实践才能增长眼界和见识。
黎见沐先走到保安亭去看李妹。
宴东岳像个幽灵,抬脚也跟上。
黎见沐回头:“你还不走?”
宴东岳一脸正直:“玄学事件都在特事局的管理范围内,既然这里有蹊跷,我当然要代表特事局看看。”
黎见沐:“……随你。”
她不管了。
宴东岳嘴角微扬,再次跟上。
李妹剪了头发,原本虽然头发也不长,但现在这样,就差推平头了。
她背着双肩包,乖巧的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正在低头看书。
黎见沐喜欢好学生。
她轻咳一声,李妹忙抬头,站起来:“师父!”
“嗯,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
“那拿一瓶水吧。”黎见沐提醒道。
保安室有水,虽然李妹不知道黎见沐想做什么,但她听话。
她揣了两瓶矿泉水放在包里。
“走吧。”
*
黎奕楠正在和肖齐沟通。
没有去张文静家的肖齐,是被黎奕楠叫到了这里。
“黎总,按照你说的,我们已经在外面做好了防护,什么时候开始挖掘?”
黎奕楠:“快了快了,我妹妹马上就到了。”
肖齐挑眉。
妹妹?
黎见沐?
“来了!”黎奕楠朝着黎见沐方向挥挥手,等瞧见她身后的人,微愣:“宴三叔。”
宴东岳轻轻颔首,端起一副霸总高冷范。
“宴三叔是来找我吗?不好意思,今天可能有点事情,不太方便……”黎奕楠客气的笑着迎上去。
宴东岳看了黎见沐一眼,见她没有给自已说话的意思,只好开口:“我是跟着黎大师来的,听说这边有玄学事件,所以过来看看。”
肖齐见状,主动开口道:“宴先生是我们警局玄学的特别顾问。”
黎奕楠想到宴东岳和一些的玄学人土来往众多的传闻,心头了然。
“宴三叔,沐沐,这边。”
黎见沐跟着黎奕楠去了第一个位置。
这是她今天打车过来的时候察觉到第一处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一处在小区东侧的小花坛里,没有铺设瓷砖,算是挖掘难度比较简单的。
“从这里,到这里,这个位置,开始吧。”黎见沐比划了一下。
在场的人不少,有警局的也有黎奕楠找来的人,虽然大多不知道要挖什么,但听从命令就是了。
第一处施工开始。
人多力量大,准备的工具也齐全。
约莫半个小时,便听见有人高喊一声:“挖到了。”
众人齐齐看去。
一具简易的黑木棺材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第一个棺椁,挖掘的人没有概念,不小心还将那棺椁碰了一个沿,露出里面一个口,腐朽的臭味冲天而起,不少站在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的捂住口鼻。
李妹跟着黎见沐站在前面,不能退,只能进。
她掐着手,压制住胃部的恶心,不给师父丢人。
黎见沐让其他人向后靠一靠。
“看好,这个是地煞阵,属于豢养鬼怪的一种,人鬼惧怕,其中最重要的一道布局,就是阴尸,每一具尸体都是不超过三十岁的横死者尸体,分别埋藏于八卦中对应的乾六、兑七、离九、震三、巽四、坎一、艮八、坤二八个位置……”
李妹忙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键,放在黎见沐脸庞。
黎见沐:“……”
李妹手指一缩:“师父,不可以吗?”
她记性不是很好,怕自已记不住还要频繁麻烦师父。
“可以。”黎见沐点头。
就算乱传被人知道了,这阵法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布局的,还得是修炼之人。
于是,黎见沐继续指导。
最后,被背包里摸出两张符纸:“地煞阵的最终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以人的灵魂养出一只强大的鬼,所以对于鬼怪的束缚更大,鬼怪难以挣脱,只能靠自已撕开阵法,而玄师破阵的方法……最简单就是,挖开棺材,用破阵符和消煞符。”
说完,她将指尖符咒朝着地上棺材上一扔,分明轻飘飘的符纸,却牢牢地钉在棺材上,旋即,无风自燃,那火焰眨眼间便将整个棺材包裹。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棺材上的火焰又瞬间熄灭,变得和之前一样。
若说区别……
那让人作呕的臭味好像更重了。
周围不少人都偏头干呕。
李妹终究是没忍住,一扭头,差点儿吐出来。
这会儿,她也知道黎见沐让她带瓶水是什么意思了。
等到她终于将这恶心的感觉压下去,黎见沐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还有七个棺椁,该说的我刚才都说了,等会儿你记得仔细看看,这八个位置的棺椁都有什么区别,从方位、大小和尸体本身入手,回头我要考的。”
李妹体会到了小时候不想写作业却要被老师检查的恐惧。
但她还是只能点点头:“知道了师父。”
黎见沐笑了笑,带着人去画下一个位置。
接下来的八个位置,她都一一标注好,告诉大家挖到棺椁先别打开,便朝着小区中心走去。
地煞阵有了,不可能没有鬼。
而她都在这小区转悠了两次了,却没见到那些鬼在哪里,这还挺不正常的。
宴东岳再次发挥尾巴精神,跟了上去。
小区里还没有住户,没开灯,黑漆漆的几栋高楼直插云霄,强大的压迫感让人毛骨悚然。
黎见沐在小区内部晃了一圈儿,也没找到鬼怪在哪儿。
第143章 树桩女尸
“奇怪。”黎见沐喃喃。
宴东岳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阵法并不是要培养出一只厉鬼,而是利用这些凶煞之气,喂养已经成型的法器或邪祟呢?”
“想过。”黎见沐点头:“可我刚才注意了一下,除了八个方位的尸体之外,并没有哪个地方阴气特别突出。”
这才是症结。
宴东岳若有所思。
黎见沐也小心的注意着四周,忽的她扭头朝着宴东岳看去。
两人对视一眼。
“棺椁!”
黎见沐眼神一厉,两人飞速朝着外面跑去。
*
有了第一个位置的挖掘经验,剩下的大家打算速战速决,所以工人和警察分成四个小队,一起开挖。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大家带着些许恐惧干的热火朝天。
很快,四个方位的棺椁找到,等着黎见沐破开。
这些小队伍又开始挖掘剩下三个地方。
正北处的棺椁位置,在小区的后方,也是位置最偏的一侧。
焦成带着几个工人汗如雨下,很快将这处挖开。
按照前面的经验,他们挖个三米深就能感觉到棺椁了。
可这次挖了都四米了,也没见什么东西。
“是不是挖偏了?还是大师画错地方了?”
“不可能,大师前面都没错,怎么可能这里错了,再往下面挖一点儿。”
众人继续挖掘,果然,又往下挖了一米,察觉到点儿东西了。
“嘿,埋藏的还挺深,最后一个,搞完今天晚上就完工一大半了。”
“兄弟们,最后一铲子,大家小心,准备好捂嘴。”
众人非常有默契的捂住口鼻,将那棺椁表面上面最后一铲土铲出去。
“诶,这个好像不难闻。”
“难道是刚死没多久的?”
“别胡说。”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花香味啊?好熟悉啊,好像是……好像是……”
“春天老家吃的洋槐树花?”
“啊对对对……”
话音一落,那原本还算清新的淡香味,迅速浓郁起来,浓的像是香精洒落,滴在鼻子下方,香的让人作呕。
众人皱眉。
焦成察觉到不对今儿,忽的高喊一声:“大家后退!”
不等众人反应,忽然响起‘嗡嗡’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的朝着那发出声音的棺椁看去,下一秒,棺材盖忽然炸起,一具尸体直挺挺的从中站起来。
“啊……”
“鬼……鬼啊!”
工人四下逃窜,焦成从腰间摸出枪,努力稳住心神,给工人断后。
他拿着枪,指着那只从深坑里飘出来的鬼,咽了咽口水,一步步小心的向后退。
昏暗的夜色中,只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和矿灯发出光束,而在灯光之下,腐烂了半边脸的尸体,披头散发,隐隐约约间,仿佛是个女人,可那裙子下面,却是一墩树桩。
那树桩下生出本该埋在地下的树根,稳稳的带着女人落在地上。
焦成紧张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抱着那把枪,仿佛在抱着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你别过来,否则,否则我就开枪了!”
“别过来!我让你别过来!”
女尸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尖锐的嗓音仿佛要将长长的指甲挠玻璃一样,难听的让人脑袋炸裂。
那树桩生出的两支树根,像两只脚一样,灵活的带着她往前挪动,速度不快,但伴随着这声音和身形,诡异的让他心脏快要负荷不住了。
终于……
“砰!”
一枪打出,正中那女尸心脏。
可她前进的步伐只是顿了顿,便毫不在意的继续朝着他走。
“哈哈哈哈哈……你想……杀我……啊哈哈哈哈……”女尸仿佛听到了笑话。
焦成终于意识到,这把枪对对方来说可能连个玩具枪都不如。
他咬牙,朝着对方脸上又开了一枪。
同时,趁着女尸偏头的那一瞬间,转身就跑,飞快的朝着小区前方而去。
可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女尸。
树桩之下生出第三第四条树根,像条蛇一样,从地面上飞快的游走过去,并迅速拉住对方的脚踝向后拖拽。
“啊,救命……”又多了一条树根,缠住了他的脖子。
焦成抓着那树根,眼睛都要翻白了,脊背在地上拖拽,更是火辣辣的疼。
转眼间,他便被拉到女鬼身边。
那女尸蹲下,那张半腐烂的脸近距离的放在焦成的面前,更加恐怖。
焦成闭上眼睛,已经不知道恐惧的极限在哪里了。
“好纯净的灵魂,好厚的功德,一定很好吃吧。”
猩红的舌尖的舔着唇,女尸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焦成浑身紧绷,肉眼可见的紧张。
许是他紧张畏惧的态度取悦了女尸,那女尸忽的又哈哈大笑起来。
下一瞬,焦成忽然单手翻身,另一只手抓着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女尸的脖子上,对方的笑容戛然而止。
焦成喘着粗气,紧张的看着对方。
让他失望了。
女尸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声音怒起:“找死!”
旋即,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四肢都被树枝缠绕住,脖子上的藤更是越收越紧……
蓦的,一道金光闪现而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割断缠焦成脖子的藤蔓,旋即回旋,将他身上缠绕的藤蔓尽数切断。
焦成从半空中落下,回头便瞧见,黎见沐脚下御风,飞掠而来,手中拎着一只泛着白光的长剑,朝着女尸袭去。
“大师!”焦成在墓园见过黎见沐,但那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姑娘会这么厉害。
黎见沐看也没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踹飞,便朝着那女尸而去。
焦成措不及防,差点儿落地,忽的腰间一紧,熟悉的被缠绕的感觉让他心道不好,却扭头瞧见一个漆黑的大蛇脑袋。
他脸色一苦,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玄幻剧情?一个女尸,现在还冒出一条大蛇?
更重要的是,大蛇将他放下之后,竟直直的朝着黎大师的后背而去。
他大喊:“大师小心。”
同时,另一个稚嫩憨厚的声音道:“主人,交给我吧。”
黎见沐动作顿住,大黑蛇壮壮屁颠屁颠的游走过去了。
焦成揉了揉眼睛。
好像更玄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