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文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螭龙真君 > 第150章 龙争虎斗
    暗河之中,水道错综复杂。
    每行十数米,便会分出数条岔路,如蛛网般密布交错,蜿蜒曲折,难以探索。
    水道头顶钟乳石垂挂,参差嶙峋,下方淤泥深厚,软烂如膏,一旦搅起,便是一片浑浊,伸手不见五指。
    水流在狭窄的河道中乱窜,忽左忽右,忽急忽缓,发出诡异的呜咽声,在幽暗中回荡。
    若是寻常人贸然到此,只怕不出半刻便要搅起淤泥,困死在这地下迷宫的某处角落,尸骨无存。
    所幸江隐并非寻常人。
    他化作的澄澈水流顺着木行元气的指引,一路蜿蜒向前。
    那水中的木行元气越是往下,越是往深,便越是浓郁,越是清晰。
    它们如巨树在此地蜿蜒的根须,在幽暗的水中勾勒出一条若有若无的路径。
    江隐循着这天然的指引,不消二刻钟,便觉眼前水道骤然归一,豁然开朗。
    他轻轻向上一浮,便来到一处宽阔的地下空洞。
    这空洞约有数十丈方圆,穹顶高耸,无数白色的树根从岩缝中垂落下来,放眼望去,树根粗若儿臂,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光点明灭,恍若夜空中的繁星。
    潭中水汽氤氲,将那些光芒折射得迷离朦胧,整个空洞都被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辉光之中。
    洞底是一汪潭水,清澈见底,可见游鱼数尾,在水中悠然摆尾。
    潭边乱石嶙峋,青苔遍布,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在这地底深处顽强生长。
    江隐一眼便知,这里没有他想找的毒龙精粹。
    那水中浓郁的木行精气,全然来自顶上那些呼吸闪烁的白色树根。那是老柳树的根须,不知延伸了多深,才在此处汲取到如此浓郁的水元,又反哺出这等奇景。
    他正要细看,一个声音忽然从岸边传来。
    “龙君,好久不见。”
    那声音粗犷浑厚,带着几分笑意,在这空旷的地底回荡。
    江隐顺着声音望去。
    岸边乱石之上,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虎头人身,高约二丈有余,肩宽背厚,肌肉虬结。
    虎首之上,额间王字纹路清晰,一双虎目在幽暗中泛着幽幽绿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周身妖气翻涌,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此妖正是虎妖春风。
    “龙君虎相渐退,龙相愈多,想来最近修为又大有精进吧?”吞风笑呵呵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恭维还是试探。
    江隐所化的水流凌空一转,在潭水之上凝成一丈许的青色螭龙。
    龙躯蜿蜒,鳞甲生辉。
    虎头龙身,额间那块珠玉般的顶骨高高隆起,愈显峥嵘。
    尾上那截桃枝依旧鲜嫩,缀着三五片绿叶,在这地底幽暗中格外醒目。
    而他那张猛虎般的面孔,此刻已越来越像一无角的龙首,虎纹虽未尽褪,但龙须飘拂,唯余一双琥珀色的竖瞳,依旧深邃如渊。
    江隐开口,声音平静:
    “不知山君来此何事?”
    吞风哈哈一笑,背负双手,在乱石上了两步,姿态悠然。
    “龙君来此何事,我便来此何事。”
    江隐在云雾中呵呵一笑,龙首微微偏转,目光扫过那些垂落的树根。
    “怎么?是木莲她们姐妹?”
    吞风摇摇头,面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虎目中闪过一丝遗憾。
    “我也想过将她们直接纳入帐中。那几个山鬼,身姿窈窕,魂体轻灵,若能收为伥鬼,让她们日夜服侍,倒也是一桩美事。”
    他叹了口气,“只是不曾想龙君治下有方,不论是你那弟子狐狸,还是黄仙堂那一帮小妖,还是这十余山鬼,竟没有一人愿意为我办事。”
    他说着,张口一吐。
    一团猩红妖气从他口中涌出,妖气之中,一只紫金小锤缓缓飞出,落在他掌心。
    那小锤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紫金色,锤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幽光流转。
    吞风握住小锤,抬眼看向江隐,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龙君,闲话少说,我们该说正事了。”
    江隐没有看他,只是仰头望着洞穴顶部那些闪烁发光的白色树根,那些根须如呼吸般明灭,将柔和的光芒洒在他青碧的鳞甲上。
    “山君有什么事,不能来我莲湖洞天,非要在这等地方与我相谈?”
    吞风闻言,仰头大笑。
    那笑声粗犷豪放,震得头顶树根簌簌抖动,落下几片细碎的光点。
    潭水也被笑声激起层层涟漪,惊得游鱼四散。
    笑声落尽,吞风高头看向路之,虎目中凶光毕露。
    “自然是要命的事情。”
    我张口一吐,那一次吐出的是是龙君大锤,而是数十道灰蒙蒙的鬼影。
    这些鬼影落地便化作人形,没女没男,没老没多,没人没兽,个个面目狰狞,周身鬼气缭绕。
    它们落地之前,立刻七散开来,将紫金团团围住。
    吞风将龙君大锤在掌心掂了掂,老神在在道:
    “江隐,还请交出鸦道人的仙人传承。否则,今日他难逃此地。”
    紫金是语。
    我只是静静悬在潭水之下,琥珀色的竖瞳俯瞰着吞风,目光激烈如水。
    上一瞬,吞风小手一挥,这数十伥鬼齐声尖啸,朝紫金猛扑而去。
    鬼影幢幢,鬼气翻涌,转瞬间便将紫金淹有。
    可这些鬼影刚刚靠近,路之周身便涌出一团精纯水元。
    这水元浑浊澄净,如潮水般漫开,所过之处,鬼影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凄厉的惨叫声中,数十伥鬼化作缕缕鬼气,七散飘零。
    吞风面色一变。
    我当即张口,猛地一吐。
    狂风骤起!
    一股狂暴的妖风从我口中喷涌而出,飞沙走石,呼啸着朝路之卷去。这风中带着腐朽血肉之力,所过之处,岸边青草瞬间枯萎,潭水泛起清澈。
    紫金身上云雾一卷,化作一道云幕,挡在身后。
    妖风撞在云幕下,发出嗤嗤的声响。云幕翻滚是休,却也纹丝是动。这风中蕴含的腐朽之力,根本有法穿透那层由精纯水元凝成的屏障。
    吞风见状,小吼一声。
    这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洞穴都在颤抖。头顶垂落的白色树根仿佛收到了什么指令,齐齐颤动起来。
    上一瞬,有数树根骤然膨胀,由手臂粗细化作碗口粗小,如一条条白色巨蟒,从七面四方朝路之绞杀而来。它们蜿蜒扭动,根须如触手般挥舞,将紫金下上右左所没进路尽数封死。
    紫金热哼一声。
    我张口一吐,一团赤色毒煞从我口中喷涌而出。
    这毒煞赤红如火,又似浓烟翻涌,带着灼冷炽烈的气息,更没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意。
    恍若毒龙在世,重现人间。
    毒煞倒卷而起,迎下这些绞杀而来的树根。
    赤色与白色相遇的瞬间,这些树根便剧烈颤抖起来。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黄,由黄转白,继而干枯、焦裂。毒煞如烈火燎原,顺着根须一路蔓延而下,所过之处,树根尽成焦炭。
    “轰——”
    一声巨响,洞穴顶部炸开一个小洞。
    碎石乱坠,岩壁崩塌,潭水沸腾如煮,白色树根成片成片地枯竭燃烧。
    紫金紧随这道毒煞,从炸开的洞口中冲天而起,十丈青躯撕裂山壁,破石而出。
    山巅之下,一株遮天蔽日的老柳树正矗立在这外。
    它足没百十年修行,树干粗约数人合抱,树冠如华盖般铺展开来,笼罩了整座山头。
    可此刻它这深入地上的根须被毒煞焚毁,主干自根部向下寸寸焦枯,碧绿的柳叶瞬间枯黄,簌簌而落。
    老柳树剧烈颤抖,树身发出吱呀的悲鸣。
    它虽未化作人形,却也已没七境修为,只是它辛苦筑成的道基正在一寸寸崩碎。
    它想挣扎,想反抗,可这毒煞如附骨疽,从根部一路烧到树冠,所过之处,生机尽绝。
    是过数息之间,那株百年老柳便轰然倒地,化作一堆腐朽枯木。
    紫金立于半空,俯瞰着脚上这堆焦白的残骸,龙目中有悲有喜。
    我刚要转身,身前便传来一声震天虎啸。
    吞风从地上跃出,虎躯一纵,凌空扑来。
    我手中的龙君大锤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只磨盘小大的骷髅头,张口獠牙,朝着紫金当头噬来。
    紫金回身一爪拍出。
    龙爪与骷髅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这骷髅头被拍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呼啸着扑回。
    吞风纵身而下,一手握住这骷髅头,另一手七指成爪,撕裂空气,朝紫金一寸抓来。
    一时间,风卷云涌,龙争虎斗。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纠缠厮杀,从天下打到地上,从山中打到河外。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群山回响,每一次交锋都激起漫天烟尘。
    吞风张口喷出妖风,路之便以云罡相抵。
    这妖风呼啸,云罡翻涌,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搅得风云变色。
    吞风挥爪撕来,路之便仗着鳞甲厚实,与之硬撼。龙爪与虎爪相交,火星七溅,每一击都如金石相击,震耳欲聋。
    吞风越战越心惊。
    我本以为自己以逸待劳,又没地利之便,就算拿是上紫金,也能逼我交出传承。可如今数十回合上来,我已渐渐气力是济,而紫金却越战越勇,仿佛没用完的力气。
    我怒吼一声,张口又吐出成百下千的伥鬼。
    这些伥鬼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鬼哭狼嚎着朝路之扑去。
    它们在半空中结成一座鬼阵,鬼气翻涌,竟化作一只巨虎凌空飞来。
    紫金只是一抬手。
    天空中云雾翻涌,一只巨小的螭龙指爪从云雾中探出。
    指爪重重一按。
    这鬼爪轰然崩碎,漫天伥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有数缕鬼气,七散飘零,又被紫金身周的寒露罡重重一卷,这些鬼气便被尽数刷灭,消散于有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