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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第章 领证
    不是什么情人节、520的特殊日子, 就是个三月底普普通通的周一。
    民政局办理领证登记的人不多,不需要排队。
    路琼和陆明霁进到大厅,在空位窗口前坐下。
    证件都整理齐全, 填表登记。
    两人没有提前拍好红底合照, 要在民政局现拍。
    大学时有过几张合照,但不多,两人拍对方照片更多。
    只不过路琼每次拍陆明霁都大大方方, 拍完还找他邀功, 陆明霁就不,他只会偷偷拍路琼,因为路琼一旦发现就会耀武扬威, 说“陆明霁你好喜欢我”,心事暴露于陆明霁而言无疑于裸奔,少爷要维持他高贵冷豔的人设。
    再次一同站在镜头前, 又不知道这种照片要摆什么姿势, 是都有些拘谨。
    摄影师让两人离近点, 路琼向陆明霁那边挪小半步,消除所有距离,还是差点感觉。
    摄影师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形婚, 这话可不好说, 在心里腹诽。
    他在表情上下功夫, 手比个数字八抵在嘴角:“二位笑得开心点。”
    陆明霁阴阳怪气的时候最会笑, 那笑容绝对真心实意, 真到欠揍, 让他一本正经地笑,他就像个僵尸。
    路琼今天还是穿的高跟鞋,矮他一点, 头顶与他眉毛齐平,稍一侧脸就能对上他眼。
    陆明霁抿抿唇角,被摄影师指挥来指挥去,他不大高兴:“我不会笑,你知道的。”
    路琼忽然想亲亲他,碍于场地不对,忍住,转而跟摄像师说:“就这样吧。”
    照片拍完,洗出来贴到结婚证上,盖上钢戳。
    简单的一系列流程,路琼和陆明霁结为夫妻,关系被法律所保护。
    民政局出来不过十点钟,碧空如洗,豔阳高照。
    两本结婚证,路琼看看她自己这本,又去看看陆明霁那本,没什么不同。
    “你拿着还是我拿着?”路琼征求陆明霁意见:“还是我们人手一本?”
    陆明霁无所谓,反正这婚姻是为奶奶放心:“随便。”
    路琼挽着他手臂歪头看他,给他戴高帽:“那都给你拿着吧,我丢三落四的没你保管的细致。”
    陆明霁伸出手,勉为其难接过她那本结婚证。
    他半垂着眸,根根睫毛在眼底投射下清晰倒影,鼻梁高挺,皮肤白皙透亮。
    像一只高傲美丽的波斯猫。
    路琼很是喜欢,她刚才拍照时就对陆明霁冒出歹心,现在他们是合法夫妻,干什么都名正言顺,周围又没有闲杂人。
    于是她站定脚步。
    陆明霁受她阻碍也被迫停下,困惑的眼神一斜。
    路琼扬起脖颈,凑近陆明霁,闭上眼在他脸颊处落下一吻。
    她唇软而凉,轻轻印在脸颊,重重刻在心间。
    陆明霁霎时冷下脸,话讲得生硬:“谁允许你亲我了。”
    路琼挎在他臂弯的手沿着他小臂下滑至他手心,五指鑽进他指缝:“没人允许,可我想亲。”
    陆明霁讨厌她动手动脚又动嘴,又要抽出手,可路琼攥得紧,他挣脱不开,好心提醒她:“路琼,我们结婚只是为了让我奶奶放心,我们之间没可能複合。”
    “我没想跟你複合。”路琼从不回头看,即便是回头草她也要创造出新吃法:“我是想跟你重新开始。”
    她撩拨人的本事信手拈来,陆明霁当初就是被她这么一句句不值钱的漂亮话套牢。
    人都在成长,摔过一次跤,陆明霁就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丢给她一句:“痴心妄想。”
    路琼不欲置辩,她此刻在陆明霁那里信誉值为零,甚至还可能是负数,不过没关系,后顾之忧解决,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扭转局面。
    路琼没开车,回去还是要搭陆明霁的车。
    刚坐上副驾,包里手机接连震动,提示音一声未落一声又起,听着这个急促的频率,路琼一下子猜到是谁。
    陆明霁常年给私人手机设置成震动,震动还调到最弱,他嫌叮叮当当的铃声吵,路琼这消息接受的架势他好久没经历过,噼里啪啦响得他心烦,见路琼还在那不紧不慢地照镜子,他催促:“你手机。”
    路琼心里有数:“是brody,先不用管。”
    brody。
    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发来,还真是关系匪浅。
    陆明霁想到她朋友圈高调官宣的男人,她说以后会给他解释,这都快二十四小时过去,她一个字都没提。
    他食指不怎么耐烦地敲着方向盘:“吵。”
    “哦。”路琼啪嗒一下合上镜子,包里翻出手机。
    路琼昨天在琅域电梯里让brody醒后找她,本是想电话聊,等到晚上他还是失踪状态,路琼就给他留言。
    留言内容是:【我要和喜欢的人结婚了,他知道你,问起你的事情,我还没讲,你介意我告诉他吗?】
    brody连发几条啊啊啊刷屏,整个屏幕都被他由浅灰白色染变成亮白色。
    激动到一半,他穿插一句:【可以!当然可以!】
    brody:【我不介意!】
    下面又是一片啊啊啊。
    路琼无奈,先放任brody自己疯一会儿,喊停要发动车子的陆明霁,面朝他:“brody就是我朋友圈合照的那个男生。”
    还男生。
    比他们小?
    陆明霁扯扯嘴角:“你老牛吃嫩草?”
    “……?”路琼没懂陆明霁这句讽刺的依据是什么:“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明霁不会给她答疑解惑:“你继续。”
    路琼左边眼睛不太舒服,还有妆,她没法揉,用无名指指腹轻按眼眶周围:“他是我一个教授的儿子,是个gay。”
    陆明霁漠不关心的脸侧向她:“你眼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进去了。”路琼解开安全带,靠近他,手肘撑着中央扶手箱:“你能帮我看看吗?”
    陆明霁不是冷心冷血的人,没感情还有那么点夫妻义务,他就做个好人帮下忙。
    路琼趴在扶手箱的姿势使她比陆明霁矮一些,陆明霁左手屈指微抬起她下巴,右手拇指按住她下眼睑,轻着往下扒:“转转眼。”
    路琼听话照做,接上那一半的解释,陆明霁手托着她脸她没办法正常说话,牙齿合着只动嘴:“他有男朋友,但是他妈妈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教授喜欢路琼,就牵线搭桥介绍她和自己儿子认识,教授和徐奶奶一样都爱催婚,三天两头就给brody找事,brody实在受不住,跟路琼见面第一天就自爆性取向并且还有一个恋爱三年感情稳定的男朋友,他不会喜欢她,来见面纯属是拗不过他妈,向她道歉。
    路琼不会在意,她来见面也是教授过于热情,又对她照顾有加,她不好推。
    于是那场闹剧相亲前后用不到两分钟就终止。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路琼所在的彭博社和brody入职的金融机构有些合作,俩人在工作中接触增多,聊得投机就处成朋友,为避免教授再整这些在brody看来视为幺蛾子的操作,brody就拜托她配合一下打个掩护。
    国外对同性恋接受程度还是蛮高的,但教授年轻时差点被人骗去当同妻,婚礼当天发现真相,从此她就对同性恋深恶痛绝,brody隐隐试探过教授的想法有无改变,结果令他失望,他是鸵鸟性格,遇到困难先把自己埋土里逃避,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一开始是没发朋友圈的,只是在教授那里传达过他们俩在恋爱的这件事,俩人都以为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不成想教授察觉出点不对劲,便发个朋友圈巩固一下。
    现下路琼开啓新的感情,brody自然不会横在中间膈应他们,但他有个小小的请求。
    路琼转述:“brody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妈妈开口,朋友圈暂时先不删可以吗?”
    陆明霁并不在乎路琼和brody之间的具体纠葛,只是谷蕴柠说她有男朋友,然后她又来找他结婚,他不服气成为路琼脚踏两条船的其中一只而已。
    除此之外,没其他多余意思。
    他在她上眼皮里发现一根细小睫毛,用纸巾一点点蹭出来:“你专职挡箭牌上瘾?”
    “我和brody互为挡箭牌。”路琼身边也不乏给她介绍青年才俊的媒人,像教授这种或是一些前辈实在是不好拒绝,朋友圈一发双方耳根都清淨。
    陆明霁有所预料,路琼那么优秀在任何领域里不缺青睐她的人。
    他把t纸巾团成团,手从路琼脸颊滑落,手腕随之一紧。
    路琼掌心覆在他手背,压着他贴回她脸上:“可我不是给你当挡箭牌,和你结婚我是认真的。”
    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绵密交织。
    路琼又往陆明霁那儿挪半寸,鼻尖都快要抵住他鼻尖:“你有在我眼睛里看到什么吗?”
    她和brody的假恋情唯独没隐瞒葛晚棠,那时葛晚棠经常去找路琼,一来二去大家都熟悉起来,她是知情者之一。
    另外一个知情者是麦青,路琼朋友圈刚发没多久,麦青就私聊她三个字:假的吧。
    肯定的陈述句。
    路琼问她怎么猜到的,麦青说她和brody的合照没有灵魂,她眼里也没有对brody的喜欢。
    麦青没有提陆明霁,但路琼懂麦青更深一层的隐晦意思。
    现在她要试试陆明霁能不能看出不同来。
    路琼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眼型流畅圆润似水滴,尾端微微上扬,不笑时干淨疏离,此刻眼稍弯,多一两分娇憨。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陆明霁心髒跳动本能加重一下,他喉结滚动,撇开脸,挣出手抵着路琼额头往后推:“什么都没看到。”
    防止路琼再多发表不恰当言论,他先截断:“十一点公司有会,我送你回去。”
    路琼应好,预约他晚上的时间:“那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一下。”
    陆明霁无可无不可:“随便。”
    “你现在住哪?”路琼还有件事要忙:“我这几天还在休假,正好搬去你那里。”
    陆明霁一脚剎车。
    路琼由于惯性人往前扑去,又叫安全带勒住:“怎么了?”
    陆明霁若无其事地送剎车踩油门:“有只猫跑过去了。”
    是该住一起,这婚就是为奶奶放心才结,等他哪天抽空告诉奶奶,奶奶肯定会去他那儿检查,不住一起说不过去。
    陆明霁算算锦云湾和雍和半岛离他俩各自上班地点的距离:“一会儿把地址和钥匙都给你。”
    他打着转向灯拐弯,让她只带衣服、护肤品之类必备品就行,其余他那里都有:“你现在那套公寓是租的还是买的?”
    “葛晚棠的。”
    路琼被葛晚棠拉回国,葛晚棠拍着胸脯跟她保证让她什么都不用操心,衣食住行全都给她安排好。
    现在还没住半个月,她就要搬走:“还挺浪费她苦心的。”
    陆明霁顺嘴就接:“那你别搬。”
    路琼一顿,像是踩空一般,一股短促且强烈的失重感袭上心头。
    她转过脸看陆明霁一眼,神情有些许恍惚。
    陆明霁开着车,眼睛直视前方,扫到她扭头的动作却不清楚她什么表情:“看我干什么?”
    路琼笑着摇摇头,眷恋惆怅暗藏:“就是感觉刚才咱们两个的对话好像回到大学了。”
    大学时候的陆明霁就是个作精,别人一个不顺他心意或是不把他当成第一顺位选择或是经受到因为他而放弃其他的抱怨,他就会甩着尾巴迈着高傲的步子离开。
    这个别人独指路琼。
    路琼最喜欢故意惹恼陆明霁,等他耷拉下脸,她就去哄他,去给他顺毛。
    别有一番成就感。
    她又提到往事。
    陆明霁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手背筋骨凸显。
    他最讨厌回忆以前,路琼刚走那两年他几乎要把那三年回忆嚼烂。
    追忆往昔对经历撕心裂肺分手过程的前任男女来说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区,曾经有多美好分手时就有多狼狈。
    但是路琼没有一点这种觉悟,她频繁提及,是想以此来让他心软?
    绝不可能。
    路琼不知道陆明霁心里琢磨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是看陆明霁表情肉眼可见的冷下去,便知道他不高兴她回忆。
    一时沉默蔓延。
    “对了。”路琼安静没一会儿又有话要讲,她想起公寓里一个物件的摆放:“你早上去我那儿,沙发边有个酒柜你看到没?”
    “嗯。”陆明霁记忆犹新,满满当当一柜子酒。
    “那个我可以搬去你那里吗?”路琼还没去过陆明霁那里,不清楚他家什么装修风格,别费劲搬过去再破坏整体和谐。
    陆明霁想都不想:“不可以。”
    “那我就把酒拿过去。”路琼当是她那酒柜与陆明霁家里不搭配,就换个思路:“你那里应该有酒柜吧?”
    “没有。”陆明霁浅一拧眉,她出趟国是染上的什么臭毛病,酒精不离嘴。
    他睁着眼珠子说瞎话:“我不喝酒。”
    路琼默声瞧着他。
    质疑二字摆在脸上。
    陆明霁也想起那天凌晨他醉酒发疯的片段,从善如流补充:“奶奶要我戒了,前两天刚把酒柜撤走。”
    路琼相信这个说辞。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回锦云湾路琼公寓楼下。
    路琼问他晚上几点下班,陆明霁说六点,路琼说好,临下车前趁其不备又倾过去亲他一下,然后不给他刻薄的机会,溜之大吉。
    她那一下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撞来得更准确,陆明霁都能感受到自己脸被她鼻尖戳进去一个小窝。
    车里没开电台没放音乐,路琼亲完发出的那一声“啵”似余音绕梁回荡。
    没一会儿,扶手箱凹槽里的手机嗡嗡一阵。
    短信提示。
    没有备注的一串数字。
    是路琼。
    她说:我口红掉色,你记得擦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