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垂象的阴霾依旧沉沉压在红山领的天幕之上,没有日月的微光,只有一片化不开的灰褐,如同被诸神遗弃的旧锦缎,蒙在这片饱经战乱与野心撕扯的土地上。
狂风卷着荒原上的沙砾与枯木碎屑,呼啸着掠过赭红色的山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的低语,又像是即将到来的厮杀的前兆。
埃德尔鲁的白马疾驰在队伍最前方,银白的马铠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他身上秘银铠甲的反光交相辉映,却衬得他眼底的贪婪与急切愈发炽热。
三百名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过荒原的土路,卷起漫天尘土,尘土飞扬间,遮蔽了身后的天际,只留下一串沉闷而急促的蹄声,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每一声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精锐与决绝这不。
是法尔科麾下那些懒散怯懦的领主兵,而是埃德尔鲁耗尽心力召集的死士与精锐,是为了除掉罗维、博取荣华,不惜以命相搏的利刃。
雷诺策马紧随在埃德尔鲁身侧,棕色的战马虽不及白马神骏,却也步伐稳健,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荒原,手中的长剑微微出鞘半寸,冷冽的剑刃映出他凝重的神情。
“大人,风势渐大,眼看就要下暴风雪了,荒原上视野受阻,需不需放慢速度,让斥候再前探十基尔里,确认无异常?”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被狂风撕扯得有些破碎,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埃德尔鲁耳中。
作为埃德尔鲁最信任的亲兵队长,他习惯了凡事谨慎,哪怕此刻队伍势如破竹,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埃德尔鲁却微微抬手,示意不必,他勒住白马的缰绳,任由狂风掀起他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披风下的秘银铠甲冰凉刺骨,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狂热。
“不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还有几分志在必得的狂妄,“罗维那支奴隶军队,此刻恐怕还在林间休整,啃着那些粗陋的干粮,根本不可能想到,我们会如此之快逼近红岩峡谷。再者,这红山领的腹地,除
法尔科那个蠢货的人,还能有什么威胁?”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穿透漫天尘土与灰暗的天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红岩峡谷高耸陡峭的岩壁,看到了罗维的队伍踏入峡谷,任人宰割的模样。
“加快速度,”埃德尔鲁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发出一声长嘶,扬起前蹄,随即再次疾驰而出,“我们要提前抵达红岩峡谷,抢占最佳地势,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给罗维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能让他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是!大人!”雷诺不再多言,勒马跟埃德尔鲁的步伐,同时高声下令,“全体加速!目标红岩峡谷!不得有丝毫拖沓!”
三百名精锐骑兵齐声应和,声音洪亮,盖过了狂风呼啸,盖过了马蹄的声响。
他们纷纷催动战马,速度愈发迅猛,马蹄踏过土路,溅起的碎石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战马的嘶鸣、铠甲的碰撞声,狂风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而肃杀的气息,在荒原上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荒原上的野狗
都吓得四散奔逃,不敢有丝毫停留。
这支队伍的精锐,在疾驰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雇佣骑士们个个马术精湛,身形稳如泰山,即便在狂风与尘土中,依旧能保持整齐的阵型,手中的十字弩随时可以上弦发射。
埃德尔鲁麾下的骑兵私兵,更是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懈怠,他们是埃德尔鲁一手培养起来的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信念,就是跟随埃德尔鲁,完成任务,博取奖赏。
两名身穿蓝袍的5级魔法师,骑着两匹温顺的驮马,跟在队伍中部,他们面色冷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法波动,即便狂风肆虐,也无法撼动他们分毫,手中的魔法杖微微泛着蓝光,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状况。
埃德尔鲁骑白马上,心中的急切如同燎原之火,越燃越旺。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安吉丽娜的身影,浮现出她在自己耳边低语的模样,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亲手斩杀罗维,将罗维的头颅献给红翡伯爵,伯爵大人大喜过望,将金盏花镇赏赐给他,封他为金盏花男爵,让他手握重兵,风
光无限。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与安吉丽娜一起,掌控紫林领与金盏花镇,在西境站稳脚跟,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那些曾经轻视他的领主,纷纷向他低头献媚,而法尔科那个蠢货,最终沦为暮冬侯爵的弃子,被他亲手斩杀,彻
底消失在西境的版图之上。
“罗维,你这个毛头小子,“埃德尔鲁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敢阻碍我埃德尔鲁的前程,敢威胁我和安吉丽娜的地位,你这是自寻死路!红岩峡谷,就是你的埋骨之地,就是你这支奴隶军队的覆灭之地!”
狂风依旧呼啸,尘土依旧飞扬,队伍在荒原上疾驰,距离红岩峡谷越来越近。
灰暗的天光下,远处的地平线渐渐浮现出一抹赭红色的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耸,如同两尊沉睡的巨兽,盘踞在荒原之上,散发着冰冷而险峻的气息————那就是红岩峡谷的岩壁,是埃德尔鲁精心挑选的伏击之
地,是他为罗维准备的囚笼与屠宰场。
时间一点点流逝,狂风渐渐平息了些许,漫天的尘土也渐渐落下,天空阴沉的快要坠下来,而队伍的速度依旧迅猛,没有丝毫放缓。
埃德尔鲁的白马越跑越急,银白的身影在灰暗的天光下,如同一道闪电,朝着红岩峡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红岩峡谷的气息越来越近,那是一种混杂着岩石的厚重、荆棘的苦涩、还有尘土的干燥的气息,冰冷而压抑,却让他心中的狂热愈发浓郁。
“大人!前方就是红岩峡谷入口!”
一名斥候骑兵快马加鞭,从队伍前方疾驰而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同时又有着几分凝重,“距离峡谷入口,还有不足一基尔里路程!”
埃德尔鲁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勒住白马的缰绳,白马发出一声长嘶,缓缓停下脚步,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铠甲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兴致。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那抹赭红色的轮廓此刻已经清晰可见——红岩峡谷的入口,宽阔平坦,矗立在荒原的尽头,两侧的岩壁高耸陡峭,直插云霄,赭红色的岩石经过岁月的侵蚀,显得格外粗糙,岩壁上布满了尖锐的石
块和低矮的灌木丛、荆棘,郁郁葱葱,密密麻麻,将整个峡谷包裹得严严实实,显得格外隐蔽,也格外险峻。
三百名精锐骑兵纷纷勒住战马,停在埃德尔鲁身后,整齐地排列成方阵,没有丝毫的嘈杂,只有战马偶尔的嘶鸣和士兵们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又带着几分兴奋,看向红岩峡谷的方向——他们都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厮杀,是一场能让他们获得丰厚奖赏的战斗。
埃德尔鲁翻身下马,双脚踩在荒原的土路上,脚下的碎石硌得他的脚掌有些发麻,可他丝毫不在意。
他抬起头,仰望着红岩峡谷高耸陡峭的岩壁,眼神锐利,如同鹰隼般,仔细观察着峡谷的每一个角落,眼底的狂热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距离他从红翡城出发,仅仅过去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这比他预计的时间,整整快了两个小时。
这不仅仅是因为战马神骏,更印证了这支队伍的精锐,印证了埃德尔鲁心中的急切——他太想除掉罗维了,太想尽快完成任务,博取红翡伯爵的赏识,实现自己的野心,早日与安吉丽娜汇合,掌控属于他们的权力与荣耀。
“很好,很好!"
埃德尔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六个小时,我们就抵达了红岩峡谷,这样的速度,足以让罗维那个毛头小子猝不及防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三百名精锐骑兵,看着他们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模样,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贪婪与期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你们都是最精锐的战士,都是我埃德尔鲁最信任的手下,我们可以轻轻松松
就除掉罗维那个小杂种!只有罗维一死,你们每个人,都将获得100金币的奖励!另外,抓住罗维者,再奖励500金币!”
“誓死追随大人!除掉罗维!”
三百名精锐骑兵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在荒原之上。
两名蓝袍魔法师依旧面色冷漠,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
埃德尔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红岩峡谷的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秘银铠甲的冷硬触感,透过衣物,传递到他的肌肤上,让他原本狂热的心,稍稍冷静了几分,却丝毫没有减弱他心中的野心与狠厉。
越靠近红岩峡谷的入口,那股险峻而压抑的气息,就愈发浓郁。
峡谷入口,比埃德尔鲁想象中,还要宽阔,还要平坦——大约有十几丈宽的土路,从荒原延伸至峡谷深处,路面平坦,没有丝毫的坑洼,看似平静安全,仿佛是一条通往红翡城的捷径,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份平静
之下,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入口处,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和荆棘,郁郁葱葱,密密麻麻,高度足有一人多高,枝叶交错,遮挡住了视线,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
灌木丛和荆棘的颜色,与周围的赭红色岩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巧妙地融合在这片环境之中,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灌木丛和荆棘的缝隙中,隐藏着可以容纳士兵的空间。
埃德尔鲁停下脚步,伸手拨开身边的一丛荆棘,指尖被尖锐的荆棘划伤,渗出一丝鲜血,可他丝毫不在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埃德尔鲁低声赞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入口处的灌木丛和荆棘,“这些灌木丛和荆棘,正好可以隐藏部分士兵,既能让他们提前观察峡谷外的动静,掌握罗维队伍的动向,又能在罗维的队伍进入峡谷时,出其不意地发动攻
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罗维那个毛头小子,就算再谨慎,也绝不会想到,这看似平坦安全的峡谷入口,竟然会隐藏着我们的人!”
队长雷诺快步走到埃德尔鲁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入口处的灌木丛和荆棘,语气恭敬地说道:“大人,属下带人检查过了,入口处的灌木丛和荆棘,足够隐藏五十名士兵,而且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峡谷外几里之内的动
静,一旦罗维的队伍出现,我们的人就能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嗯,”埃德尔鲁微微点头,目光继续向前望去,望向峡谷的深处,“走,我们进去看看,看看这红岩峡谷,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到底能不能成为罗维的埋骨之地。”
说完,埃德尔鲁率先走进峡谷入口,雷诺紧随其后,同时示意十名精锐骑兵跟上,负责保护埃德尔鲁的安全,其余的士兵,则留在峡谷入口处,原地待命,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两名蓝袍魔法师,也缓缓跟上,他们手中的魔法杖微微闪烁,周身的魔法波动愈发浓郁,仔细感知着峡谷内的气息,防止有任何异常状况。
踏入峡谷入口,一股冰冷而压抑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与峡谷外的荒原气息截然不同。
峡谷内,没有狂风呼啸,只有一片死寂,死寂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脚下碎石被踩碎的轻微声响,能听到岩壁上荆棘随风摆动的细微声响。
灰暗的天光,透过岩壁上的缝隙,洒进峡谷内,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峡谷底部狭窄崎岖的土路,也照亮了岩壁上尖锐的岩石和茂密的灌木丛、荆棘,让整个峡谷,显得格外阴森,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