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挡住!”卡洛斯咆哮出声,荆棘血阵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藤蔓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在光球外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色壁垒。
可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在凤凰之力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
金色光球撞上血阵的瞬间,刺耳的能量撕裂声响彻天地,红光与金光疯狂碰撞、湮灭,无数细小的能量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落在地面上瞬间灼出一个个漆黑的小坑。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以洼地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狂扫而去,狂暴的气流卷起漫天泥土、断草与碎石,化作一道数十基尔米高的浑浊飓风,沿途的蒿草被连根拔起,岩石被硬生生磨成粉末,狠狠抽在不远处的德彪西与几名神
谕教徒身上。
他们本就被荆棘血阵扩散的余威纠缠得气息不稳,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被藤蔓划伤的伤口,此刻根本无力抵挡这股大山压顶般的巨力。
德彪西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磅礴推力,浑身骨骼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被狠狠掀飞。
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双臂护住要害,却依旧无法抵挡空中翻滚的碎石撞击,坚硬的碎石砸在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溅在面甲内侧。
不止德彪西,其余几名教徒的状况更是凄惨。
一人被气流直接拍在岩壁上,沉闷的撞击声过后,他如同软泥般滑落,手臂被气流刮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瞬间浸透了身下的草地。
另一人在空中翻滚圈后,重重砸落在碎石堆中,额头磕出一道狰狞的伤口,当场昏沉过去,直到数秒后才勉强睁眼,眼神涣散,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还回荡着能量爆炸的轰鸣,连自身的伤势都感知不清。
德彪西重重落地,胸口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嘴角瞬间溢出猩红的血丝。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浑身骨头仿佛都被震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痛,左臂更是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他只能狼狈地在草丛中翻滚几圈,借助杂草的缓冲勉强稳住身形,浑身沾满了褐色的泥土与干枯的草屑,深灰色的斗篷被撕裂数道口子,露出底下同样沾污的铠甲与渗血的伤口。
唯有那双独眼依旧圆睁,眼中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更多的却是对那股毁灭性力量的极致敬畏,死死盯着洼地中心那片光芒交织的战场。
此刻的洼地早已不复往日模样,金色光芒逐渐褪去,恐怖的冲击波过后,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直径五基尔米有余的焦黑深坑。
深坑边缘的泥土被烤得坚硬发脆,用脚尖一碰便簌簌脱落,坑内的一切都已被凤凰之力的高温彻底熔融、晶化,原本的草根与碎石化作一片琉璃般的深色结晶,表面还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血腥味与能
量湮灭后的余温,哪怕隔着数十步,都能感受到那股尚未散尽的灼热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卡洛斯的身影,连同他燃烧生命释放的荆棘血阵,都在这场金色风暴中彻底消散。
那些疯狂扭动的荆棘藤蔓,在凤凰之力的高温下瞬间碳化、灰飞烟灭,只余下几点零星的火星缓缓飘落。
唯有深坑边缘,散落着几片被高温熔毁变形的暗红铠甲碎片,铠甲上那标志性的荆棘纹饰虽已模糊不清,边缘还带着被灼烧的焦黑痕迹,却仍能辨认得出,无声地诉说着一位五级觉醒骑士、红翡伯爵麾下悍将的最终归宿。
曾经叱咤西境、历经数十场战役未尝一败的血棘骑士团团长,终究没能逃过这致命一击,连尸骨都未能留存完整,彻底湮灭在凤凰之力的怒火之中。
洼地中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能量湮灭后的余波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呜咽,风吹过蒿草的沙沙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与方才的惊天动地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德彪西缓缓撑起身体,左腿微微发颤,显然是落地时受了伤,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泥土上,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焦黑的深坑,喉咙滚动了几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可是卡洛斯子爵!
一名叱咤西境的老牌五级觉醒骑士团长,在红翡领乃至整个西境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年轻时便以狠辣的打法闻名,曾单人匹马斩杀过三名同级别的觉醒战士,后来执掌血棘骑士团,更是凭借一手荆棘血阵横扫西境荒原的盗匪,硬生生为红翡伯爵打下大片领地。
可就是这样一位悍将,在“纳萨诺斯”大人手中,仅仅一招,便被彻底抹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连燃烧生命的底牌都显得如此可笑。
这份实力,这份霸气,早已超越了德彪西与所有教徒对“强大”的所有认知。
他们原本以为,纳萨诺斯大人的实力或许与卡洛斯不相上下,这场对决必将惨烈异常,却从未想过,结局会是如此一边倒的碾压!
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之情如同火山般在胸腔中喷发,浓烈到无以复加,顺着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让德彪西浑身都泛起一阵战栗,那是极致的敬畏与狂热交织的感觉。
其余几名教徒也纷纷挣扎着起身,有人扶着岩壁勉强站稳,有人互相搀扶着梳理凌乱的衣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神却不约而同地投向洼地中心的深坑,满是敬畏与狂热。
一名年轻的教徒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地喃喃:“赞美纳萨诺斯大人!这便是神谕者的神威!是龙母庇佑的力量!”
另一名年长的教徒则缓缓摘下头盔,对着深坑的方向深深躬身,眼中满是虔诚:“大人的力量,足以涤荡世间所有的罪恶!那些压迫我们的贵族,终将在大人的神威下覆灭!”
罗维缓缓放下抬起的右手,周身涌动的金色光晕如同潮水般悄然隐没,原本萦绕在他周身的炽热气息也随之消散,重新变回那个被深灰色斗篷包裹的沉默身影。
暗红面罩遮住了他的神情,只余下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仿佛刚才那记毁天灭地的攻击不过是随手为之,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都没看那片象征着卡洛斯陨落的焦黑深坑一眼,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名五级觉醒骑士,而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目光径直转向河床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与低沉的怒吼,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显然拉
法与巴林顿的缠斗仍在继续,且已到了生死关头。
“收拾残局。德彪西,跟上。”
罗维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依旧平静无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绝对意志,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穿透了洼地的死寂,清晰地传入德彪西等人耳中。
没有多余的指令,没有对胜利的炫耀,只有对后续事务的冷静安排,这份从容不迫,更让教徒们心中的崇拜之情愈发浓烈。
话音落下,他便迈步朝着河床方向走去,步履依旧沉稳,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地面的凹陷处,深灰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摆动,没有丝毫拖沓,仿佛前方的激战不过是等待他收尾的小插曲。
哪怕刚经历过一场能量对决,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紊乱,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
德彪西猛地回过神,连忙抹去嘴角的血丝,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泥土与草屑,对着罗维的背影深深低下头颅,腰弯得极低,眼中已不仅仅是敬畏,更添了一种面对神迹般的,近乎疯狂的虔诚。
他嘶哑着嗓音高声应道:“是!纳萨诺斯大人!”
声音虽因之前的冲击有些干涩,却充满了坚定与臣服。
随即,德彪西转头招呼着身后惊魂未定的教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两个,留下来清理洼地周边的痕迹,把铠甲碎片收集起来,不要留下任何破绽!其他人,跟我跟上大人!”
两名教徒立刻恭敬应道:“是!德彪西大人!”
德彪西带着其余人,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跌跌撞撞地跟上那道深灰色的背影,脚步虽有些踉跄,却始终紧紧跟随,不敢有丝毫落后,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只要跟在这位神谕者身边,便拥有了无尽的勇气与力量。
与此同时,干涸的河床乱石滩上,血战已至白热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汗水与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乱石滩上布满了打斗的痕迹,碎石散落一地,多处地面被鲜血浸透,形成深色的血渍,兵器碰撞留下的划痕遍布岩石表面,每一处都在诉说着这场缠斗的惨烈。
巴林顿如同一头濒死的凶兽,周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凶性,左肩胛被拉法的长剑贯穿,银白色的铠甲被鲜血染透,伤口处的肌肉因剧烈运动而不断收缩,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血点。
他的左臂近乎废弛,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可他眼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反而因失血过多而愈发炽盛,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如同要滴出血来。
他凭借一股极致的意志支撑着残躯,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璀璨的狂暴战力,死死扣住拉法持剑的右手腕脉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拉法的腕骨。
拉法只觉得腕骨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刺,麻木感顺着手臂快速蔓延,握着长剑的右手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长剑在巴林顿的肩胛处微微晃动,又加深了几分伤口,引得巴林顿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却反而
让他扣得更紧了。
“卑劣的泥腿子!就算我死,也要你给我陪葬!”
巴林顿嘶吼着,口鼻中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拉法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与浓烈的血腥味。
他不顾肩胛伤口被拉扯得鲜血喷涌,猛地低下头,用头盔坚硬的顶端狠狠撞向拉法的面门,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眼中满是疯狂与狰狞,字字都透着贵族对平民的极致鄙夷,以及濒死之际的绝望反扑。
拉法心中警铃大作,电光火石间只能勉强偏头躲闪,头盔的边缘狠狠擦过他的额角,顿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裂开,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剧痛与手腕传来的麻痹感让他动作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握着长剑的右手力道再次减弱,险些被巴林顿趁机夺下武器。
身为六级觉醒刺客,拉法擅长的本是暗影突袭、精准击杀与灵活闪避,凭借着迅捷的身形与致命的暗影之力,在暗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可此刻,他被巴林顿死死缠住,陷入了近距离的死缠烂打之中,完全无法发挥出自身的速度和潜行优势。
巴林顿身为老牌五级觉醒骑士,肉身强度远超普通战士,哪怕身受重伤,仅凭血腥狂暴的蛮力也足以压制拉法,再加上他此刻完全舍弃防御的搏命打法,更是让拉法束手束脚,一时难以脱身,心中也不由得暗叹对方的狠辣与
决绝。
巴林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独臂如同铁钳般顺着拉法持剑的手臂向上缠绕,粗糙的铠甲摩擦着拉法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红的划痕,目标直指他的喉咙,想要凭借蛮力锁住他的呼吸,将他活活掐死。
同时,他那条看似被废掉的左臂竟诡异地扭曲着,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紧绷,指尖艰难地朝着拉法腰间的短匕探去,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拼个鱼死网破,用这把短匕了结拉法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