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为因果，帝血一取，因果加身，机缘已失，命数不详，这血，是毁灭你的根源，亦是颠覆你的契机。”
焰帝直视牧渊，言语中透露着一抹深沉的威压。
牧渊闻言，面无惧色，漠然道：“若这帝血注定焚我，我便以身为炉，炼了这帝血！若这因果注定锁我，便以此剑，断破因果。诸天之志，亦为人志，惧了，走这条道作甚？”
焰帝闻言，瞳仁一怔。
宵帝冷哼，声如寒渊冻裂：“区区蝼蚁，妄图与天争，可叹可笑可悲。”
说罢，苍穹再裂，一只巨手从内部探出。
巨手的食指裂开，光华四溅。
一滴璀璨夺目的帝血缓缓剥离、坠落。
帝血！
万众目光，尽皆瞩目。
或贪婪，或羡慕，或嫉妒……
“本帝倒要看看，你这炉，能炼到几时？你这剑，能斩断几分因果！”
焰帝的声音滚滚如雷，随后抬臂一挥。
呼！
又一滴帝血飘然坠下。
“以吞古之封印胁迫吾，终归只是抱薪救火！”
“汝之命数已定，汝，无救！”
双帝言语已尽，因果已落。
苍穹之上，宵帝探出的那只遮天巨手，缓缓收回。
焰帝燃烧的帝影，开始由凝实转向虚幻。
帝威如潮水退去。
渐渐，苍穹回归正色。
直至那股悬压在头顶的两座神山彻底感受不到，世人才确信，那两位无上大帝，终是消失。
他们终是不愿强逼牧渊，使得吞古大帝重现人间！
即便屈辱！
即便不甘！
“没想到，焰帝与宵帝……居然走了？”秦懿颇为意外道。
“吞古大帝，非同一般，身为帝者，又岂会被鲁莽冲昏了头脑？撤离，才是最正确的，毕竟……要杀此獠，轻而易举。”
周素素沉道。
秦懿默默点头，眼中的兴味愈发浓郁了。
“大帝……退了！”
“我们活下来了！”
“太……太好了……太好了！”
许多人这才敢抬头，望着无垠的蓝天，一个个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此人，真是运气非凡！”
千九瞳眼里闪烁着不甘与愤恨，侧首低喝：“快撤！”
众天宝盟的魂修回过神来，纷纷退离。
可人刚动。
嗖嗖嗖……
大批禁军已从四周涌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天宝盟众，你等搅乱天穹之弈，已触法规，速速就擒！”
熙月大喝。
千九瞳眼目一沉，立刻催动法器。
咣！
一道湛蓝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化作护罩，将周围魂修全部笼罩其中。
那些禁军的攻击打在气罩上，根本无法将其洞穿。
“本公子想走，你们，根本拦不住！”
千九瞳冷哼一声，顶着护罩向外强闯。
禁军竟被生生推开。
四周数千魂修，亦是无可奈何。
身为天宝盟少盟主、杨九霄的义子，他身上的顶级法宝，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千公子，请带上我！”
这时，风不眠急促的呼喊声从一旁传来。
“滚开！”千九瞳怒喝。
“千九瞳，你若不将我带走，我便把你做的那些腌?事全部公之于众！”风不眠愤恨道。
千九瞳面色一冷，只得将护罩掀开一道缝隙。
风不眠立刻钻了进去。
护罩朝前狂冲。
宛如无法停下的野牛。
禁军们被撞得人仰马翻，皮开肉绽。
“大人……”
付东离口吐鲜血，望着即将逃离的千九瞳，咬牙道：“天宝盟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必须将他们拿下，交给万魂圣殿审判！绝不能放他们走！”
“我知……但大家，已经拦不住他了。”
九幽主使脸色苍白，剧烈咳嗽了几声，随即看向万魂官。
众人先前对抗宵帝，早已耗尽力气，哪还有余力阻拦千九瞳？
唯独万魂官始终未曾出手，此刻仍安然自若。
“万魂官大人，请您出手……拦下这些贼人！”九幽主使沉声道。
万魂官闻言，却是优雅地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埃，轻笑道：“主使大人，本官此番前来，不过是受人之托，观摩天穹之弈，其他的事，一概不理……”
“……”
九幽主使脸色骤沉。
他哪能不知对方的心思。
千九瞳毕竟是宵帝的义子，万魂圣殿虽不惧大帝，却不代表他这位万魂官不惧。
此人，纯粹是不想惹麻烦上身！
“他走不了！”
就在这时，牧渊突然开腔。
九幽主使微微一愣，侧目望去。
只见牧渊盯着正在逃离的千九瞳、风不眠等人，手指轻轻一勾。
顷刻间，其中的风不眠脸色一变，继而整个人突然肿胀了起来。
宛如一个被吹大的气球。
迅速膨胀，越变越大。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都懵了。
“你……”
千九瞳猛地侧目。
未及反应。
砰！
风不眠的肉身突然炸裂开来。
恐怖的毁灭冲击填充了整个气罩内部。
内部的魂修瞬间被撕碎！
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连那坚固的护罩，也被生生炸穿。
全场震愕。
待那边的血雾散去时，仅剩千九瞳一人活着。
他显然在爆炸之际强行启动了身上的某件防御法器，才保住了命。
可即便如此，此刻亦是惨不忍睹。
双手双腿尽断，身上毫无完肉，胸前都被震碎了一大块肉，内脏清晰可见。
“不眠！”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风不眠的魂渊……被突然引爆了！”
四周魂修尽皆呢喃而望。
悬空山的人更是目眦欲裂。
风不眠是他们精心培育的天骄，如今，却以这种方式陨落。
整个宗门百年心血，统统毁于一旦！
这时，牧渊提着龙帝剑，迈步走了过去。
付东离微微一愣，随即猛然醒悟，急声喊道：“牧天骄！不可！”
“牧天骄，千九瞳违反规定，自有我九幽殿处置，请您切莫冲动行事。”
熙月也大声说道。
但牧渊仿佛没有听见，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千九瞳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一步步走来的牧渊。
“别……别杀我，我义父是大帝！我义父是大帝！你不能杀我！”
他用尽力气呼喊。
“大帝？”
牧渊漠然而望：“你爹在这，我也照杀不误。你，又算得了什么？”
声落。
噗嗤！
龙帝剑瞬间贯穿了千九瞳的脖梗。
千九瞳躯干猛地一抽。
生机瞬断。
虚空中，一缕微不可查的波动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