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文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 第693章 :年轻的将士渴望功勋!
    京师西直门外的官道上,黄土被晨风卷起薄雾般的尘烟,一队队青衫儒服、短褐粗衣、甚至还有裹着靛蓝工装的年轻学子,正排成长龙,沿着官道缓步前行。他们肩头或扛着书箱,或背着行囊,有人腰间别着算尺与墨斗,有人怀里揣着水利图册,更有人手中紧攥一张边地县志抄本,纸角已被汗水浸得发软。队伍最前头,三面大旗猎猎招展:一面是朱砂书就的“吏部奉旨选贤”八个大字,一面绣着青铜圭表与曲尺交叠的图案——那是格物分院徽记,第三面则是一幅手绘舆图,自嘉峪关蜿蜒至琉球群岛,自白山黑水延伸至吕宋诸岛,图上密密麻麻钉着数十枚赤红小旗,每一面都写着地名:肃州、凉州、安西、海东府、长崎郡、马尼拉县……旗尖所指之处,皆为新设治所,亦是此行终点。
    孙传庭立于城楼箭垛之后,青袍未着补子,只束一条素银带,目光沉静如古井,俯视着这支沉默而炽热的洪流。他身后站着文选司郎中周显、验封司主事赵珩、稽勋司员外郎沈怀瑾,四人皆未言语,唯见晨光里,周显袖口微微颤动,赵珩喉结上下滚动,沈怀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铜牌——那上面刻着“天枢光传·吏部备查”八字,正是半月来昼夜不休、将十万报名者名录逐条录入光传玉简的印信。
    “白谷公。”周显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三分沙哑,“昨夜刚送走第三批——七百六十三人,赴东北建州卫。其中格物学子二百零九,通晓矿脉勘测者五十四,熟谙高寒垦殖者八十七,余者皆能识图、会算、懂农时。温体仁核查无一劣迹,礼部已颁授敕牒,今晨寅时发遣。”
    孙传庭未答,只将视线投向远处。官道尽头,一辆双辕马车缓缓驶近,车厢漆色崭新,窗棂嵌着细密铜丝网,车顶悬一盏琉璃风灯,灯罩内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透镜——此物出自格物院新制“聚光引信”,可借日光折射点燃火药信管,亦可于阴雨夜蓄积微光照明三日。车帘掀开,跳下一位身着深青圆领袍、腰佩云纹玉带的官员,面容清癯,鬓角微霜,正是安都府总督田尔耕。
    田尔耕未登城楼,只在道旁驻足,朝城楼方向拱手。孙传庭颔首回礼,抬手一挥,城楼角鼓声骤然响起,浑厚悠长,三响为节,正是吏部发遣贤才的旧例。
    鼓声未歇,队伍前列忽有骚动。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踉跄几步,扑通跪倒在官道中央,额头触地,双手高举一卷泛黄册页。他衣衫洗得发白,左袖口磨出了毛边,右臂缠着粗布绷带,渗出淡淡血痕。身旁同伴急忙扶他,他却挣脱开来,仰起脸,额上泥灰混着汗水,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大人!小人李默,西安格物分院乙酉科水利生!愿赴肃州!小人三年前随先生勘过黑河故道,知其水势湍急处有三十六弯,淤塞段计十一里,若引祁连雪水入渠,须以铁筋混石浆筑闸,非三年不能成!小人……小人愿以十年性命,换肃州百姓一口活命水!”
    话音未落,队伍中轰然应和。数十名格物学子齐步上前,单膝跪地,齐声道:“愿赴肃州!”“愿赴凉州!”“愿赴安西!”声浪如潮,撞在西直门斑驳的砖墙上,又反弹回来,震得檐角铁马叮当乱响。
    孙传庭终于动了。他步下城楼,沿石阶而下,青袍下摆拂过阶上青苔。待走到李默面前,他并未伸手相扶,只俯身,从李默手中接过那卷册页。纸页边缘已卷曲,墨迹被反复摩挲得模糊,却仍可辨出密密麻麻的标注:某处断崖宜凿导流洞,某段渠底需铺火山岩防渗,某处荒滩可试种耐碱藜麦……末页空白处,一行小楷力透纸背:“水不通,则民不存;民不存,则疆不固。默虽愚钝,愿效精卫衔石。”
    孙传庭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未语。良久,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跪地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喧嚣:“李默,授肃州水利同知,正五品,即刻赴任。”他顿了顿,转向身后周显,“文选司即刻拟敕:凡今日跪陈实务者,无论出身、资历,依其所陈之策切实可行者,破格擢用——水利生授同知,营造生授通判,矿务生授经历,农学士授教谕。俸禄照新令加倍,安家费加发三成。”
    周显躬身应诺,喉头哽咽,竟一时说不出整句。李默浑身剧震,泪如雨下,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黄土上,溅起细微尘星。
    此时,田尔耕已踱步近前,递来一份封缄严密的玉简:“孙尚书,温体仁昨夜彻查李默履历。其父李大锤,原陕西泾阳铁匠,万历四十二年因助工部修慈宁宫廊柱,获赐‘巧匠’匾额;其母王氏,泾阳女塾执事,曾编《妇孺农桑十讲》;其妹李婉,格物分院丙戌科算学生,现于天津港务局任丈量司吏。三代清白,无片言劣迹,且其本人于分院七年,主持勘测河道十二处,改良水车三式,所著《西北渠堰刍议》已被礼部列为边地官吏必读。”
    孙传庭接过玉简,指尖微温。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吏部值房,烛火摇曳中,自己亲手勾画的一张名录——那上面,李默的名字旁,他用朱笔圈出一个小小的“肃”字,又在下方注了两行小字:“黑河淤塞,民争水械斗频发。前岁冬,肃州饥,流民三千徙甘肃,冻毙者七百二十六。”
    原来,并非所有信任都凭空而来。皇帝的信用,是孙传庭一层层筛、一遍遍核、一桩桩验出来的;而孙传庭的决断,亦是田尔耕手下千余名密探,踏遍三秦黄土、翻烂二十七本县志、比对三百二十九份匠籍后递上的实据。
    队伍继续前行。孙传庭立于道旁,目送最后一辆马车驶出视野。忽闻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回头,却是两名少年——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半新不旧的襕衫,胸前挂着块木牌,上书“国子监附学·徐琰”;另一个不过十三四,一身靛青短打,腰间斜插一把小号鲁班尺,木牌上刻“苏州匠籍·沈砚”。
    徐琰趋前一步,深深作揖:“孙大人,学生徐琰,家父徐光启,曾任礼部侍郎。学生自幼随父习天文历法,通《崇祯历书》删订本,知南洋星象与中土迥异,若设观星台于吕宋、婆罗洲,可校正海图,定航路,避飓风。学生愿赴吕宋,建天文台,授水手辨星之术。”
    沈砚紧跟着上前,声音清亮:“学生沈砚,苏州沈家第七代木匠。家传《营造法式》手抄残卷,识百种木材性状,知南洋雨林巨木如何防蛀防腐。学生愿赴马尼拉,督造海港栈桥、仓储库房,保大明商船泊岸不沉,货物入库不朽!”
    孙传庭凝视二人,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春冰乍裂,映着朝阳,竟有几分少年意气:“徐琰,授吕宋天文司正,从五品;沈砚,授马尼拉工务司丞,正六品。即刻随第三批船队南下。临行前,去吏部取三样东西——第一,陛下亲批的《南洋海图》孤本;第二,格物院新制‘海水蚀刻罗盘’一枚;第三……”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包裹的小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质印章,印文是四个小篆:“钦赐实心”。
    “此印,”孙传庭将匣子递入徐琰手中,“朕所赐,非授官,乃授心。凡持此印者,遇边地守将、海疆总兵,可直入其帐,陈利害,谏得失,无需通报。若其拒纳,汝可飞鸽传书温体仁,田都督必亲提人犯,押解京师。”
    徐琰双手捧匣,指尖颤抖,几乎握不住那方寸金印。沈砚瞪大眼睛,喃喃道:“真……真能进将军的营帐?”
    “能。”孙传庭目光如炬,“因为你们说的,是实话;你们要做的,是实事;而陛下要的,从来不是唯唯诺诺的臣子,是敢把实话讲给刀剑听的读书人。”
    日头渐高,西直门外官道蒸腾起薄薄热浪。孙传庭转身欲归,忽见远处尘烟再起,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奔来,马上骑士玄衣劲装,背负三支黑羽令箭,正是温体仁密报专使。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封缄的奏匣:“孙尚书!温体仁急报!东北建州卫,奴儿干都司旧地,发现大型铁矿脉!矿工上报,矿石含铁量六成以上,脉宽逾百丈,绵延三十里!田都督请示:是否即刻调格物院冶金博士、招募匠人开矿?另,当地女真、索伦部族长求见,愿献矿场,换朝廷铸币、铁器、盐茶!”
    孙传庭接过奏匣,未拆,只仰头望天。万里碧空,一只苍鹰正盘旋于云层之上,翅尖掠过阳光,锐不可当。他忽然想起陛下沉静如渊的嘱托:“打下来的地若无人治,便是一片烂摊子。”而此刻,烂摊子正被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一册册浸透墨香的书、一颗颗滚烫跳动的心,一寸寸夯实、一处处点亮。
    回吏部途中,马车经过一处新开的茶肆。檐下新挂一块木匾,漆字未干:“贤才驿”。门前已排起长队,都是闻讯赶来的乡绅、匠头、私塾先生。柜台上摊着厚厚几摞纸——是吏部统一印制的《边地实务问答》,扉页印着皇帝手书:“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边地无虚言,唯实是求。”
    孙传庭让车夫停下。他步入店内,取过一本,随手翻开。第一页赫然是“西北垦荒问”:“问: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如何保水固土?”答曰:“一曰鱼鳞坑,沿等高线凿坑如鱼鳞,坑内植柠条、沙棘;二曰梯田埂,以石垒埂,埂上栽刺槐;三曰淤地坝,于沟底筑坝拦沙,三年成田……”答案末尾,一行小字墨迹淋漓:“此策,陕西米脂李老农口述,格物分院记录。”
    他合上书,付了十文钱。掌柜是个五十许的老汉,见他官服,慌忙要跪,被他一手扶住。老汉搓着粗糙的手,咧嘴笑道:“大人,俺孙子昨儿报名去了安西!那孩子会扎羊皮筏子,还跟胡商学过怎么在沙漠里找泉眼!俺没文化,可知道——陛下说话算数,俺孙子去,准没错!”
    孙传庭走出茶肆,日光灼热,照得他官袍上的云纹金线熠熠生辉。他未乘车,沿着街巷缓步而行。所过之处,酒楼二楼,几个商贾正围着一张新绘的《南洋商路图》指指点点,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泉州-吕宋-马尼拉”、“广州-婆罗洲-三宝颜”,旁边贴着吏部告示副本;学堂门口,蒙童们不再念“子曰诗云”,而是一边拍手一边唱新编的童谣:“西北风,南洋浪,好男儿,赴边疆;有本领,有担当,陛下为你开天光!”;甚至街角修鞋的老匠人,也放下手中锥子,对着路过的一队赴南洋的学子,郑重抱拳,胡子上还沾着胶水。
    暮色四合时,孙传庭回到吏部。值房内灯火通明,案上堆满各地快报:甘肃巡抚奏,肃州报名者中有通晓吐蕃语、熟悉青海牧区的藏商子弟三十人;福建布政使报,泉州港已有百余名船工、舵手携家眷报名,愿赴倭国长崎、萨摩重建海港;最末一封,来自安都府,田尔耕亲笔:“查实,前吏部侍郎李邦华之侄李恪,于陕西赈灾时私扣粮款,致三县饥民暴动。现已革职锁拿,押解京师。另,李恪胞弟李慎,格物分院甲午科生,主动揭发其兄罪行,并献《渭北旱涝预警图》一幅。吏部已拟授其‘陕甘农事观察使’,正六品,即赴任。”
    孙传庭提笔,在李慎名字旁,朱砂一点,如血如焰。
    窗外,初升的月亮清辉如水,静静流淌过吏部门前那对新铸的石狮子——石狮昂首向西,鬃毛间,几缕藤蔓悄然攀援,嫩绿的新叶在月光下舒展,仿佛正无声地,向着西北、向着南洋、向着所有尚未命名的远方,伸展出第一根倔强的枝桠。
    他搁下笔,推开窗。夜风送来远处市集的喧闹,夹杂着新糊的告示在风中轻响的簌簌声。孙传庭闭目,深深呼吸。空气里有墨香,有尘土味,有新翻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蓬勃燃烧的热望。
    这热望,不是来自丹陛之上的雷霆雨露,而是来自千万双踩在黄土、踏在浪尖、攀在雪岭上的脚;
    这热望,不是写在朱砂圣旨上的空言,而是刻在水利图册里的沟壑、烙在造船图纸上的弧度、融在冶炼炉火中的赤金;
    这热望,终将汇成一条浩荡长河,冲垮千年的门第堤坝,淹没腐朽的资历泥沼,载着整个大明,驶向那舆图上尚未填满的、辽阔无垠的——新生之地。
    吏部值房的灯,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