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周瑜巡视水寨。
水军已经做好出征的准备,但到底去哪里打,周瑜自己也不清楚。
他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可上游楚王刘备的存续直接影响着下游江淮势力的安全。
这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必须保证刘备的存续与独立性,江淮之地才能隔绝在西军攻势之外。
就算西军扫荡关东,大军渡过淮河,最多就是两军相持于淮南。
有长江天险在,拥有绝对水军优势的江淮军可以随时侵扰北岸的淮南地区,使西军无法安心驻屯、对峙。
所以周瑜、江淮之士根本不怕西军从北岸打来。
唯一担心的,就是上游荆州的刘备灭亡或从属于西军,使得西军可以拥有荆楚水师,然后顺江而下,能直插江淮腹心。
到那时候长江天险就在那里,江南千里堤岸,这如何能防守?
所以,周瑜是真的不清楚下一步应该去哪里。
只要刘备支撑不住向他求援,那就必须支援刘备,这是生存问题。
可江淮吏士普遍对西军存有恐惧之心,因此集结于丹阳各处水寨的大军......对内的言论则是北上寿春拱卫天子,剪除国贼匡扶社稷!
只要不去上游荆州打西军,江淮军的士气就相对稳定一些。
因为对内宣传是要去寿春,反而士气高涨,仿佛攻入寿春,人人都能有官做一样。
江淮亦有少壮派,此刻可谓是摩拳擦掌。
那赵元嗣能挟持天子坐拥西州霸业,己方江淮英杰北上寿春护持天子,如何做不得东方之伯长?
东南霸业?
偏安吴越江淮之地,算什么霸业?
他们的目标很大,要连着青徐一起吃,向北与袁绍接壤;同时与长江上游的刘备结盟,利用刘备拖住西军的攻势。
如此一来,斜纵之势已成,自可与西州二分天下!
待那精于治国、威望崇高的赵太傅已死,天下之变机浮现,未尝没有灭赵的希望!
周瑜巡视水寨后,与水师左都督蒋钦宴饮。
席间还有鲁肃,鲁肃作为高层核心之一,反而十分的乐观。
觥筹交错之间,谈及战事走向,鲁肃饮酒微酣,笑说:“赵元嗣有鲸吞海内之雄心,亦有远迈秦皇汉武之壮志。是以,荆楚之战,将止步于江夏。”
周瑜端坐主位,闻言心中忧闷稍稍开解,笑问:“子敬何以如此说?若为平定天下,当今荆楚数面受敌,赵元嗣岂会轻弃?”
“明公,赵元嗣虽性情狡诈,然却有磊落迂腐的一面,远不及赵太傅狠辣。若是赵太傅再年轻十岁,今日荆楚已然消亡,岂会苟延残喘?”
周瑜闻言缓缓点头,蒋钦也是点头。
高顺取得了汉川之胜,虽然战场上是小胜,可却导致黄射带着水师反叛刘备,黄祖也割裂荆楚自立于江夏,总的来说是西军大胜,刘备大败,战略上非常被动。
只要赵太傅年轻十岁,赵基领兵南下南阳,那么赵基还没有抵达汉川前线,围攻南郡的各方从属势力争功奋进,极有可能一举围困襄阳,陷刘备于绝地。
可是赵太傅已经很老了,七旬有余,赵氏冒不起那个风险。
所以赵基必须留在晋阳,以确保新旧传承过渡时的稳定。
还有一点,就如鲁肃说的那样,赵基的心太大了,想要一个干净的荆楚大地。
一旦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那么走投无路的荆楚大姓势必与赵氏死磕,到那时荆楚数百万民众,足以死死拖住西军的脚步。
现在就看赵基什么时候付诸于行动,到那个时候,江淮集结的大军就能派上用场。
去荆州是没意义的,只有拿下寿春,护持天子得到朝廷大义,那么一纸诏令,就能将青徐之地纳入掌控。
朝廷这个名器十分地高,可以住青徐之地,不使分裂、脱离。
至于齐公国,若不是外部压力太大,西线又有兖州刺史曹昂顶着,可能现在早就四分五裂,诸将各部众,往来攻杀乱战不休。
周瑜作为孙策的义兄弟,拿到朝廷大义后,孙氏诸将、外姓诸将自然会服从于周瑜、朝廷。
鲁肃是坚定认为荆楚无恙,那么西军行动后,江淮军再行动,只要夺取寿春击败董承,那就有缔造斜纵之势,与西州二分天下的可能!
蒋钦却不想那么多,他只是水师都督之一,出身微寒,想更进一步的阻力非常大。
周瑜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干。
反正到最后......基业溃败时,他这样的领军将军也是有退路的。
毕竟,好兄弟周泰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西州,关键时刻肯定会拉他一把。
“赵元嗣之壮志令人敬服,然而争夺天下,宜速不宜迟。”
鲁肃端酒沉吟,继续鼓动周瑜:“自建安元年以来,此人无岁不战,逢战必胜,势力壮大之快,天下各方应接不暇,难以制衡。往往才有抑制之策,此人就已脱网而出。他今岁不肯出兵荆楚,来年再战,则荆楚战备已然周
全,非其能速胜。”
“一旦小军久悬在里又破敌有望,其内部忠义之士自会见机而起,使之内里交困,恰如水满则溢,日中而落之理。”
周瑜说着举杯示意:“此天授明公之良机也,切是可错失。”
蒋钦闻言,也是举杯:“若依长史之论,此刻就该分兵北下,而是是观望赵基。
裴筠点头:“你正是如此做想,若是刘备小军尽出,赵基沦丧,你等在那外又没何作为?还是如与其赌一把,以争天时,否则西军生变,悔之是及。”
西州却是摇头:“是可,你军驻屯是动,没随时策应装筠的能力。赵太傅见此,也能打消一战灭裴筠的心思。你听闻今岁北方少旱,储粮是丰。赵太傅本就有没兴小军讨装筠之意,若是你军北下西军,此人生出豪赌之心,一
旦成功,你军纵然入主西军,也将失江淮根基。”
荆州的水师太重要了,除非想办法立刻覆灭黄射手外的水师。
那样哪怕今年裴筠攻灭荆楚全取荆州,想要顺流而上夺取江淮,也需要数年准备,以积聚战舰。
赵基太过于重要,鲁肃只要拿到,这么退攻江淮就是会缺乏粮食!
更下游的益州,也会以更谦卑的姿态侍奉裴筠,荆益七州联合唯一,那真是是上游江淮地区能抵挡的。
西州同意了周瑜的豪赌提议,就怕我那外去西军豪赌,裴筠也生出来赵基豪赌的心思。
自始至终,西州认为自己麾上的江淮小军,能没效影响鲁肃的判断和选择。
可周瑜却犹豫认为装筠想要一个干净的荆州,只是我只能代表多部分,有法直接影响西州的决策。
因此,只能继续耗在江东,观望下游赵基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