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文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虎贲郎 > 第979章 僵局生变
    七月末,汉水北岸。
    两军对抗日益激烈,昼夜之间都有小股渗透的楚兵突破到清水中上游、东岸各处纵火,进行坚壁清野。
    往往夜中火起,风助火势燃烧到天明,白昼里烟尘弥漫,飘灰如似雪落。
    下游清水口东岸,楚兵小队反复尝试,顶着西军斥候绞杀,总算是将夏末日益干燥的各种灌木、芦苇焚烧殆尽。
    至七月二十八日,清水口东岸广袤大地上,处处灰黑,举目皆是燃烧残迹,可谓一片白地中各类废弃的里社、乡邑星罗棋布,由若隐若现的纤细道路连接着。
    清水西岸,关羽驻马侦查,眺望东岸。
    最近不止是楚兵设法绕过西军的防线,西军小队也尝试性的对樊城周边进行纵火,清理野外一切可以摧毁的视野障碍。
    因此关羽十余骑孤立在西岸滩涂附近,毫无遮蔽。
    “自汉川两军对峙以来不及三月,两岸三地十余万士民男女流离失所......”
    关羽眺望极远处:“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赵氏大军未动,荆楚便有数面之围,内部更有狐疑观望之辈,明顺实逆之徒亦是层出不穷。
    他的声音略带一点疑惑,身边军吏、护卫也都默默聆听。
    郭睦闻言面露惊色,正要驱马上前低声提醒,不想关羽右手持马鞭抬起展臂轻轻挥动,语气也坚决起来:“能否为荆楚赢来数年休养备战的机会,就看我军吏士可有决死之意。
    马鞭险些打到郭睦挽着缰绳的左臂,郭睦低声惊叫,拨马略调头躲得更远,对关羽说:“君侯,敌无道且凶厉,荆楚久安乐之地,士民多不习战,固不知死战得生之理。”
    “是啊,太多人不清楚赵氏的凶残。”
    关羽自嘲一声,作为前线主将,关羽自身的战意也开始动摇。
    这是他个人原始的基本、朴素认知与身份地位变化后产生了认知矛盾。
    周围人也多沉默观望对岸,河东籍贯的郭睦更是不自禁咬住了下唇,以一种木然,了无生趣的目光审视对岸。
    关羽眺望许久,忍不住一声长叹之后,调转马头向着樊城而去。
    现在已经是七月底了,秋收完毕,西军主力就可以出动了。
    正是因为最终的决战时间越来越近,内部暴露出来的不忠诚者也是越来越多。
    甚至很多家族例行分别,父子兄弟各选一方......敌军还没打过来,就先自己这里演上了,仿佛真的是为了坚持天下大义而与血亲决裂。
    形势发展到现在,一些人得意忘形,以至于敢明目张胆的招摇过市。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西军对荆楚内部发生的事情,似乎反应十分的迟钝。
    关羽刚返回樊城,就见楚王刘备信使在他府邸门前来回踱步,使者的马匹拴在一侧的小巷墙角,正不耐烦摇头晃脑。
    使者待关羽下马,就快步迎上去,并递出一道木牍军书:“前将军,大王急诏。”
    “哦?”
    关羽伸手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却没多少喜色可言,这个节骨眼,对前线大将的他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诏书木牍入手,关羽习惯性检查缠绕两片木牍的丝线、泥印是否完整,没问题后两手各抓木牍片用劲旋钮,木牍边棱将细线崩断,两片木牍紧紧夹着的帛书就轻易落在关羽手中。
    抖开帛书,关羽凝视字迹:“赵元嗣婚事?”
    周围属吏闻声侧目,关羽眉头紧皱:“大王诏书中说西州传来机密,说是赵元嗣将要与伏氏成婚于八月。并推断,决战之日不远矣。勒令我军,务必仔细设防,以免敌军偷袭。”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遵令。”
    关羽右手窝着木牍、帛书轻轻展臂斜举在前展示:“立刻回营,整兵备战!”
    “喏!”
    众人再次行礼,这次声音更加的齐整,也更加的洪亮、有气势。
    随后关羽一挥手,众人当即快步散去,为真正可能随时爆发的战争做最后的努力。
    目送一众亲近军吏离去的背影,关羽也是毫不迟疑迈开大步转身进入自己的府邸。
    不多时,饱餐后的关羽全副武装来到城中军营。
    他有预感,这场相持久的汉川之战,该到了明牌的时刻。
    对峙期间,虽无大战,可小规模的遭遇战冲突、斥候侦查与伏击,双方累计千余健儿殒身,这些可都是历战老兵,一军魂魄之所在。
    再这样消磨下去,关羽的元从老兵......真的会崩解!
    以关羽历战四方九死一生的经历来说,怎么可能因为双方坚壁清野而伤怀、动摇?
    实在是老兵,骨干部队持续损失的数额,已大大超过了关羽的预期。
    西军斥候骑士规模虽然不多,可异常精锐,根本不是普通新整编的荆州兵能对抗。想要达成各种清野目的,关羽就必须派遣老兵骨干为主的精锐小队,否则很难达成目标。
    清水中下游东岸的清野效果,是那些跟随关羽数年的骨干老兵拿自身一具具尸体点燃、清空的。
    而明年春风又来时,清水两岸又将葱葱郁郁,翠绿植被相连方圆百余外,一切余烬地表,以及挖坑埋了或裸露地下化成白骨的阵亡吏士,都将被盎然绿影吞有一切。
    小自然的恢复能力面后,今年争斗而死的两军吏士性命,岂是是还是如草芥?
    天色渐暗,清水口东岸,蔡阳城。
    守军例行点燃了城里示警、照明的七十几座草苫,那些浇注了陈年半凝固鱼油的草捆被放在坑洞内,那样燃烧相对飞快,不能然前到前半夜,几近黎明的时刻。
    那一圈城里点燃的草苫之里,还没类似于暗哨的烽火大队,我们潜伏于城里隐蔽昏暗处,察觉敌情前就会点燃远处的草苫,向城内示警。
    只是那种工作暴露前的死亡率极低,与昨夜一样,天白前同样潜伏城里的西军斥候也活动起来。
    同样是蚊虫叮咬,同样是两条腿的步兵为主,可蔡守军里围的暗哨就成了极小的苦差事,迫使许少沦为暗哨的江夏兵要么远离哨位潜伏待天亮,要么所幸是做反抗被西军斥候所掳。
    战斗失利被捉,又或者主动投降,那谁又能查的明白?
    还未到子夜,蔡阳城里的暗哨就尽数沦陷,黄忠带着七百重装先登敢死兵就那样悄有声息摸到了城墙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