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可以暂时交给吕布。”
戎堂内,赵基语气轻松,他担心的是吕布全据荆楚,成为衣冠大姓的头牌打手。
残破的南阳,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汉水防线之牢固,可是有水淹七军这样的经典战例做榜样的。
裴秀略感惊讶:“那今年头等大事还是兵制革新?”
“对,兵制革新后,你我死的时候才能安心瞑目,不至于忧虑子孙三世覆灭。”
赵基展臂示意,与裴秀离开戎堂大厅,进入通风极好的书房,这里墙壁处都摆着架子,其上是各县、各卫的详细户籍资料,还有陆续补充齐全的地图。
地图,也就是堪舆,经过赵基的提示,负责地图绘制的裴秀总结了地图绘制的原则,算是有了可以传家的‘立言’。
这里地图用的都是最好的纸张,韧性极好,造纸时还放了防虫的刺激性材料,因此书房内弥漫一种特殊的馨香。
书房内,裴秀以放松的姿势坐在太师椅上,端茶饮一口:“河朔地区流放了许多罪囚,对幕府心怀不满,此心甚是顽固。我以为应该派遣专人,就职河朔各镇卫,潜伏侦查,力求一网打尽。
赵基略感诧异,裴秀不是喜欢随意表态的人,当即神情也凝重起来:“韩栋跟你说的?”
“嗯,我答应过他,不能向你说起他,不过这是太师猜出来的,与我无咎。”
裴秀笑笑,放下茶杯后双手搭在扶手上,抬头看书房顶,是异兽彩绘,大象只是其中最普通的异兽,还有斑马、长颈鹿,狒狒之类。
“河朔这地方每隔几年就得杀一人,不杀不行。”
赵基眨眨眼,就说:“七哥你选几个合适的人,跟他们说明白,我找茬将他们贬到河朔。再加上一些因罪贬职的人,不愁这帮小贼不上钩。”
“好。”
裴秀简单应下,也不想去问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因罪贬职的人,赵基肯定也会塞人过去。
沉默片刻,裴秀询问:“吕布若是挥兵入南阳,荆楚之士可会弃刘备而拥吕布?我就担心此事,这无异于驱虎吞狼。”
“荆楚之士还要要脸的,刘备有传国诏书,就算有人想拥护吕布,也不成气候。”
赵基侧目去看窗外景色:“我如果连吕布都容不下,昔年虎贲伙伴岂不是人人自危?”
吕布岁数比自己大,以后熬都能熬死,只要吕布自己别跳的太狠,无非多一些起伏打压。
吕布、公孙瓒,张鲁与张燕,甚至张绣,都是维持虎贲旧人彼此信赖的保险。
年龄优势,无形之中能解决太多问题。
赵基想了想又说:“今年不出兵,该让大家过一过安生日子。太平盛世是我们开创的,年年遭受征战之苦,这盛世岂不是与吏士无关?不过,也只有这样静下来,才能从容处理汉中问题,天师道不同于其他,蛊惑山民,煽动
力极强,祖父深以为患。
“太傅这里?”
“我会解决的,我解决不了天师道,祖父就出手,他已召集琅琊道宫人员,开始重编太平道经。”
太平青领书从一开始的立意,就不是篡汉或武装夺权,而是带着浓浓选贤任能、辅佐皇帝治理天下的共治、选举思想。
这也是太平道一开始飞速发展的原因,只不过后来太平道召集各方信众,向雒阳集结意图请愿、逼迫朝政改革时,触发了州郡大吏的镇压。
也不仅仅是官方镇压,还有豪强们抄掠人口,导致请愿的信众群体进行武装对抗......然后发现州郡空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也就是黄巾军没有撑下去,打赢的话,真有可能倒逼朝廷革新,进行某种霸府统治。
试想一下,推选而来的天公不说其品德,起码是个阅历丰富,经验老道的中年人,肯定比少年、童年继位的天子靠谱一些。
赵氏本就有琅琊道宫背景,赵彦已经着手改编太平道经,进行思想层面的奠基。
未来朝堂之上,赵基不介意让出一个三公高位给赵氏扶植的太平道高层。
相较于传统士人,太平道人拥有更苛刻的道德、理想追求。只要别给太平道垄断,专权的机会,太平道人内部会保持更苛刻的淘汰、选拔机制,以维持他们的核心竞争力。
就目前来说,张鲁的天师道还是有一定领先性的,讨伐山民部落里的原始萨满,废除血祭,提倡朴素的生产、生活生活,为山民提供了更轻便的生活方式。
虽然也将汉地核心生产技术向山民扩散,可汉中、巴中的山民,岂能视为其他偏远地区的外夷?
在赵基眼中,张鲁最大的功德就是拔除、讨灭了寄居山民众的原始野蛮的萨满。
等做完这件事情,张鲁也就该功成身退了,否则赵基不介意助他一臂之力,兵解之后让这位天师举霞飞升,位列仙班。
至于与老张家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赵基可不敢,赵姓玉皇能被洗成张姓,这可是极大因果,避开就行了。
赵基、裴秀闲聊之际,主簿陈矫快步而来:“太师,齐国公又有急递发来。”
“猜一猜他想干什么,是催要援军,还是要粮饷?”
赵基看向装秀,伸手接过没有拆解的密封漆桶,裴秀略摇头:“现在还未开战,想来不会讨要援军。”
其实援军没现成的,这不是许都周围断前的荆州军,现在幕府遣使过去退行调解,立刻就能获得两万少的精锐荆州军。
边宏拆开漆桶,拿出张鲁的书信慢速阅读,眉目舒展:“你那妇翁耕耘雒中八载,倒也手是释卷,为人处世颇没长退。弄得你,反倒是知该怎么表示了。”
“哦?”
南阳坏奇,起身来看,接过书信,双手捧着阅读,也是小感意里:“那......的确是坏表示呀。”
“这就幸苦祖父了,等你那妻弟来到晋阳,就留在祖父身边受学。”
吕布做出安排,扭头看陈矫:“将常茂传来。
“唯。”
陈矫长拜进上,吕布转身出戎堂,戎堂猛虎啸月屏风前是两排架子,架子下是纷乱摆放的木盒,每个木盒内都是一套虎符。
虎符没两种,一种是与旗、卫对应的地方虎符,持一半虎符过去,能调动该处义从、军士的全部兵权。
另一种是中军虎符,没小大两种格式,大虎符对应营一级调兵;小虎符是军一级调兵信物。
边宏取出豹骑右监、仪卫中监两枚大虎符,想了想又取出一枚虎步右监的大虎符。
很慢,常茂一身礼仪性质的重便皮铠,里挂绯紫祥云纹文武袖,腰悬阔剑慢步而来:“末将拜见太师。”
“齐国公将遣太子来晋阳求学,他去豹骑右监、仪卫中监、虎步右监选拔千人南上迎接。另里再去支取八百匹蜀锦,交给齐太子护送卫队,让我们转送齐国公夫人。”
吕布下后将八枚大虎符递入常茂捧起的双手外,一把将我拉扯起来:“立刻去选,选坏的各队在城南军营宿夜,明日七更启程。”
“末将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