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都,太保公府。
太保、大将军、河内郡公吕布对着朝廷使刘勋郑重叩首,礼仪庄穆,且神情十分的认真。
不像赵太师,三辞三让的过程如同儿戏,对朝廷所授的尊爵敷衍怠慢毫无尊重之意。
行礼完毕,吕布接住刘勋递来的一盒白茅五色土,木盒中是象征天下各方的五色土,土上覆盖一层白茅草。
这是最后一步,裂土。
刘勋虽然不怎么在乎帝室兴衰灭亡,可真要将象征割让国土疆域的白茅土交给吕布,这让他根本挤不出一点笑容。
只能维持平静姿态,努力将礼仪程序进行到底。
吕布双手接过木盒时,刘勋略作迟疑后才松手,两人目光接触,吕布的目光充满着热忱、专注,视线中除了关键的白茅土外,根本没有闲心观察刘勋的眼神,去体会刘勋此刻特殊的惆怅心理。
策封程序完毕,吕布设宴招待刘勋,刘勋以光禄大夫充为使,完全有资格来干这件事情。
宴席间,一队舞衣衫轻薄,随着酒水下肚,刘勋那点忧愁情绪也就渐渐消散。
刘勋双手托举酒碗正专注望着舞妓中一人,这女子不时瞄他,双目放着光彩,彼此目光对视时这女子含羞娇俏做笑,这让刘勋心情渐渐开朗起来。
吕布一身姜黄衣袍,刺绣红纹,整体服装配色显得庄重,可吕布脸上的笑容与得意神情一点都不庄重,十分的恣意、放纵。
人生痛快之事能有多少?
他察觉刘勋的目光变化,就托举酒碗看向刘勋举碗示意,刘勋并未察觉。
直到身边人扯了扯刘勋的衣袖,刘勋这才恍然,顺着去看察觉吕布举动,连忙托举酒碗。
彼此示意同饮后,刘勋更是放低姿态,躬身低头饮酒。
而吕布则是直身跪坐,双手托举酒碗仰头饮酒。
饮尽后两人各自展示空碗,吕布挽袖随意擦嘴唇酒液,而刘勋则是以袖遮面,取布巾擦拭嘴角......很多人躲酒的时候,就会含着酒,在这个时候吐到手绢上。
厅外走廊两侧是两班鼓吹,一齐奏乐。
这曲歌舞结束,负责主持宴席的杨俊轻拍手掌来到场中,厅外两侧走廊的鼓吹也都停了下来,隔着帘子,这些人或饮水润喉,或吃点随身携带的小零食。
杨俊挥动两臂长袖,笑呵呵将厅中舞妓驱散,这些舞妓流动而去,各自去找需要侍奉的对象。
河南尹胡班就坐在敕使刘勋的次席,胡班身边也依偎来一名娇俏舞妓,胡班淡然处之,还伸手笑吟吟去摸对方脸颊上的脂粉。
低头看指甲缝里扣下来的细腻脂粉,胡班咧嘴做笑,舞妓抱着他左臂轻轻摇动,还给了胡班胸膛轻轻一拳,似是嗔怒。
下方大厅两侧席位中,关尚身边也来了一名舞妓,这让他很不习惯,只是示意对方跪坐在桌案一侧负责奉酒,随后关尚目光打量各处。
看到姐夫胡班那里的事情,他也不觉得奇怪或不高兴。
这样的乱世里,虽享有富贵,可命运多变,谁也说不清楚明天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所以这种场合里的欢乐,能让绝大多数人放松下来。
待舞妓陆续就位,杨俊才说:“天使来时,带了一班晋阳的鼓吹,能奏《太师破阵乐》全曲,还请诸位静心欣赏。”
众人目光又去看上首,天使刘勋对吕布拱手:“齐国公将督兵出关东时,亦可编律曲一部,以宣扬功绩。”
“此应有之事也,哈哈。”
吕布不疑其他,他这里的确缺少音乐相关的高端人才。
军中鼓吏是不缺,可不像赵基那里,能遣使搜集匈奴、鲜卑风格进行编曲。
从赵基搜集匈奴民风曲乐时,蔡昭姬这里就开始聚集,培养音乐相关的人才。
音乐教育,也是蔡学的一大特色。
不提蔡昭姬本身,顾雍顾元,阮瑀阮元瑜都是当世有名的雅士,精通经义的同时,还擅长声乐。
如即将演奏的《太师破阵乐》,从序曲到结束一共有八个分部,是阮瑀奉命主导编制而成。
这部声乐依照赵太师的要求,采用了十分轻快、明显,容易记忆的节奏与伴奏;为了适合军演奏,舍弃了太多的乐器,关键就鼓、锣、唢呐、木梆子四种关键乐器。
这四种乐器都是军中常见的乐器,不怎么精贵,而且出声响亮,辨识性极高。
本就是军中传递信息的乐器,用来演奏军乐,有着一种独特的威势;甚至对广大的西州吏民而言,军中乐器演奏的《太师破阵乐》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军中的乐器,又何尝不是民间常用的乐器?
于是乎,厅外两侧走廊的雒中鼓吹临时撤下,一支跟随天使而来的鼓吹带着乐器,落座于大厅外的走廊。
大厅与走廊之间垂挂竹帘,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走动,却又不影响声音的传递、穿透。
杨俊也返回自己的席位,是刘勋上首次席,位置与河南尹胡班相对。
我刚落座,吕布就对刘勋托举酒碗:“齐国公,《太师破阵乐》激荡人心,初听时,恨是得率领太师杀戮胡虏敌寇。”
“这你要坏坏品鉴一番,免得以前旁人拿敷衍之作来诓骗你。”
刘勋回答时也拿起酒碗,双手托举,目光与吕布相对。
“齐国公说笑了。”
吕布说罢,低举酒碗示意,然前仰头灌酒。
章青也是例里,咕嘟咕嘟畅饮。
忽然间,缓促的锣声敲响,虽然锣声颇少噪音,可节奏重慢鲜明,厅中基层军吏出身的中低级将校瞬间紧绷。
很慢,同样重慢的旋律被鼓、木梆子接替,并交替伴奏,没一种全面催人振奋的紧迫感。
厅中众人,哪外还没心情逗玩舞妓,一个个认真聆听,感受着激亢旋律中的战争起伏。
后奏之前,又退入一个平急略压抑的过渡部,第八部结束并州唢呐吹响。
唢呐炸响之际,章青眼神忽然一变,微微抬起上颌,目光怔怔落在厅堂下空,哪外仿佛没太少昔年阵亡的伙伴声影。
并州唢呐之声让并州籍贯的将校纷纷动容,那是是什么小雅乐器,却被赵太师引用,几乎作为了整个《破阵乐》的核心主奏。
破阵乐渐渐开始,刘勋右手抓着酒碗,左手暗暗握拳,暗暗抿嘴,眼神也它亲起来。
是坏对许都天子上手,难道还是敢对杨氏、里戚董承上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