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袁绍受封魏公的消息传入晋阳后,自监国皇后以下的公卿百官都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最初的郡公爵,他们就承受着一些背叛道德、操守、底线的羞耻感。
现在是许都天子那边先行突破集体认知,晋阳方面承受的羞耻感自然就会淡化不少。
自九卿协同敕使一同游说、劝进赵太师集体吃了闭门羹后,皇后发手书也来规劝赵太师,赵太师不做回应。
现在袁绍封公的消息传来后,上次吃了闭门羹的敕使、太常卿徐璆又鼓起勇气,带着随行属吏、护卫虎贲、连同九赐之物浩浩荡荡前往太师公府。
等其他公卿、百官反应过来时,徐璆已将新的敕书宣达完毕。
这份敕书与上一份敕书比起来,就是修改了爵位,封号,赵基想要的是国公。
可赵彦以及九卿重臣认为国公、公爵并无什么本质区别,严格计较的话,国公不过是郡公的升级,升级的有限,隐隐不如公爵尊荣。
赵彦不在乎国公、公爵的区别,可九卿欲讨好赵太师,普遍提议策封公爵,而非新出来、缺乏权威的国公。
只要是公爵,不管是什么封号,赵基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这不是个人的喜恶问题,而是九卿是否听话,是否尊重他个人意愿的问题。
太师公府内,赵基端着敕使徐璆呈上的金线五梁乌纱进贤冠,他细细端详:“进贤冠依制与惯例而言,不过县大夫一梁,郡卿二梁,三公、大将军、大司马等国家柱石位极人臣才用三梁。我用五梁冠,是否有些逾越?自此以
后,岂不是还会有七梁、九梁冠?”
徐璆双手捧着一口御赐宝剑正要转递而来,就捧剑俯身:“太师远见,后世掌权者特功自傲,难免以太师为榜样,群臣献媚,或许会用七梁、九梁冠以夸功。”
“既然是群臣献媚之物,恕我不能受此冠。倒是祖父挽救社稷于崩裂之际,宜用此冠。我乃当朝太师,也是群臣之一,也就做一做谄媚之臣。”
“太师说笑了,太傅进封国公时亦是五梁冠。”
“我知道,这才推让此冠,今后朝议时,我自会戴三梁冠。”
赵基说罢就将手中五梁进贤冠递出,徐璆面色为难,但还是不敢拒绝,他敢拒绝,赵太师能把他这位使放进门,也能重新赶出去。
收下五梁进贤冠,徐璆转递给身后端着空木盘的随从郎官,又沉默片刻:“以太师功勋、尊爵,某以为,太师纵然要用三梁冠,也当以华丽金线作梁,以区别于诸卿。如此,朝堂之上尊卑有序。”
赵基颔首,这次接过徐璆重新端起,双手捧着递来的御赐宝剑。
这是他的第二口御赐宝剑,第一口御赐宝剑还是建安元年时,天子所赐。
敕封程序走完,赵基转身回内室更换新的衣冠,随后设宴招待徐璆。
徐璆是九卿之首的太常,主祭祀;也是徐州大姓名士综合体,二袁相争之际徐璆在徐州的地位与陈登类似。
都是高门名士兼一方军阀。
建安元年赵氏短暂执政期间,策动了很多事情,其中徐璆就积极配合朝廷的行动,与琅琊相萧建、流民帅昌霸一起接应刘备,让刘备避免了绝粮、吏士相食的惨剧。
此刻宴席之上,赵基与徐璆谈论的也是当年徐州驰援刘备的旧事。
那时候刘备带着主力南下盱眙在这里设防抵挡意图北上的袁术,袁术调动孙氏走海路北上,袭击徐州得手,将刘备的根据地下邳,彭城占据,使得前线吏士家眷失陷,补给断绝,军心扰乱。
三杯酒下肚,徐璆感慨说:“刘玄德当世英雄,却与高门贼臣往来密切。昔年大将军、吕太保一时不慎,引刘玄德入许都参与执政。那时候出则同车,宴则同席,亲密无间。然大将军督兵出许,刘玄德留守许都,竟坐视贼臣
勾结外臣,祸乱许都,使天子沦傀儡,社稷险些化为丘墟。”
赵基手中抓着茶杯轻轻摇晃,闻言也是一叹:“是我高估了此人的勇气。今吕太保出兵在即,许都贼臣纠合各方残兵叛将,其众不下十万之众。贼臣又接连乱命敕封诸侯、宗藩为王、公,天下将要大乱。我所虑者,乃刘玄德
出兵宛口,袭断太保后路。”
徐璆是徐州人中资历、名望足够,又有单独治军、发展武装并参与群雄绞杀的人。
张昭虽然保全体面畏罪自杀,可张昭的生态位不会瓦解、消散。
哪怕这个生态位崩散了,也会生出两三个次级的位格。
而徐璆,正是可以接替张昭的次级替补。
别看徐璆是九卿之一的太常,可张昭不死的话,张昭成为三公的速度一定比徐璆快。
徐璆神情浮现激动之色:“太师可是要出一旅精锐,随吕太保出动,以待刘玄德入彀?”
“正是。”
赵基敛容,神情平静,从容讲述:“辽东战役期间,阎柔奉袁绍之命奔袭晋阳,亦不过是奉命行事。反倒是这位刘玄德,因刘景升被杨彪诱杀,天下之士怀疑刘玄德是杨彪的同谋。为洗清嫌疑,竟以万余孤军强袭武关。这样
勇烈的人,我固然欣赏。可分属两方,我此前有多么欣赏,此刻除掉他的心情就有多么迫切。”
徐璆神情了然,当即拱手:“太师,某不才,愿提一旅锐骑,为太师除此心患。”
他是策封国公使,赵基再吝啬,也要给徐璆一些赏赐,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立功的机会。
有没军功的情况上,因职授爵的那批四卿几乎有没更退一步的可能。
所以赵基十分渴望军功,哪怕只是提升一级军爵,又或者获得一级武勋,这我立刻就没了拜为八公的资格。
“嗯,朝廷敕封国公、郡公前,于情于理就该迁回雒都。你会调遣军士后去修缮、接管雒都公室。其中没锐骑猛将同行,就担心刘玄德防范你军甚于叛军。所以孟玉先生此行,首要小事不是消解刘玄德的疑虑,请我放手攻
敌。我的前路,你军自能保障。”
“是,仆明白。”
赵基果断答应,哪怕手外有没直接的指挥权,可只要参与到那个核心计划外,只要表现坏,获爵一级,又或者获勋一级,只是太师的一念之事。
那一念之事,决定着赵基能否慢速升到八公。
目后八公空缺,太傅、太师、太保是下公,位格等同于小将军、小司马;与八公地位小致齐平,又略高一点的是车骑将军、骠骑将军。
也是能说八公空缺,司徒赵温虽在许都,可晋阳那外将赵温认定为被挟持的国之忠良,而非乱臣九卿的同伙。
所以赵基不能竞争八公中的另两个职务,司空、太尉。
八公虽是虚位,但成为八公,就等于成为赵氏的肱骨,是提荣华富贵,仅仅是人身危险就非常没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