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文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 > 第1845章 赵文轩和孙明远被抓(303万打赏值加更)
    刑部尚书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沈知勤摇头:“没有。”
    刑部尚书起身走到沈知勤面前:“沈知勤,你听好了,本官不是在为难你,这件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哪怕再小的事,都可能有用。”
    沈知勤拼命点头:“我想……我一定想……”
    他想不明白。
    二姐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她怎么能这样?
    他是她的弟弟啊!
    见沈知勤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刑部尚书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小宫女退下后,唐洛川指尖一松,那包薄如蝉翼的纸包悄然滑入袖中暗袋。窗外风声骤紧,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笃笃轻响,像极了更漏敲打时辰,也像极了牢狱铁门合拢时的闷响。
    他忽然起身,缓步踱至偏殿门口,抬手掀开帘子——夜风裹挟着冷意扑面而来,廊下两盏宫灯被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在青砖地上碎成晃动的金箔。远处,永寿宫主殿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里低低呜咽,一声,又一声,仿佛替谁垂泣。
    唐洛川没再往前,只静静立着,目光沉沉投向主殿方向。
    那里,皇贵妃正躺在重重锦帐之中,发丝散在枕上,面色苍白如新雪,唇色浅淡得近乎透明。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心微蹙,右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哪怕孩子已落地,那护持的姿态仍刻在骨子里,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轻轻一碰便渗血。
    林嬷嬷坐在床畔矮凳上,一手执帕,一手轻抚她额角,眼神却比刀锋还利,扫过每一名守夜宫女的脸——不是防贼,是防人趁虚而入,防一句不慎的话、一滴落错的泪、一丝不该有的叹息,惊醒了本该安眠的人。
    唐洛川垂眸,转身折返,脚步极轻,连衣摆拂过门槛都未惊起半点尘。
    他回到案前,取过一方素绢,蘸墨提笔,写得极慢,字字皆稳,却无署名,亦无抬头,只列三行:
    【沈夫人腹中胎息微弱,然脉象尚存一线温润,非药石可续,唯静养避扰,忌寒湿、忌惊怒、忌苦药攻伐。】
    【牢中若见其吐酸水、腰膝酸软、夜寐多梦惊醒,即以陈艾三钱、紫苏梗二钱、炙甘草一钱,沸水冲泡,日饮两盏。不可煎煮,恐失其气。】
    【另:牢卒若换班频繁,或新调入者眼带戾色、手有旧茧(似习武),速报。】
    写罢,他将素绢叠成方胜,压在青瓷镇纸之下,唤来自己贴身的小药童:“送去刑部大牢,交到张牢头手上。只说——‘唐太医所嘱,照做,不问缘由’。”
    小药童不敢多言,双手捧起素绢,低头疾步而出。
    唐洛川目送他背影消失于月洞门外,才缓缓坐回椅中,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此时,宫墙之外,刑部大牢。
    阴潮之气浸透砖缝,腐草与陈年血腥混作一股沉滞的腥甜,钻进鼻腔便令人喉头发紧。夏翎殊蜷在干草堆上,背靠着冰冷石壁,双手死死护住小腹。她已一日未进米水,只靠半碗凉透的米汤吊着气。腹中孩儿踢得越来越轻,像一只将熄的烛火,在风里挣扎着最后一跳。
    牢门外忽有窸窣声。
    张牢头亲自来了,身后跟着两个面色木然的差役。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汤色微黄,浮着几星陈艾碎叶,热气氤氲,竟真带着一丝暖意。
    “沈夫人。”张牢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出起伏,“唐太医托人捎来的,说您喝下,对胎好。”
    夏翎殊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哑声道:“……唐太医?哪个唐太医?”
    “永寿宫那位。”张牢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皇贵妃娘娘跟前最信得过的太医。”
    夏翎殊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已褪尽昔日清贵之色,却仍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幽燃着的磷火。
    她没伸手去接,只盯着那碗汤,良久,才道:“张牢头,你敢给我喝?”
    张牢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我这双眼睛,看过多少人进来,又多少人出去。您肚子里这个……”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比谁都金贵。唐太医既然开口了,我就信这一回。”
    夏翎殊凝视他三息,终于抬起枯瘦的手,接过碗。
    她没喝,只是凑近鼻端,深深嗅了一息——陈艾辛香中,混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甘草回甘,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类似雨后竹林的清气。那是唐洛川独门炮制陈艾的手法:用三年陈竹炭焙过,再以初春紫苏梗同封七日,气味清而不燥,温而不烈。
    她信了。
    仰头,一饮而尽。
    汤入喉,暖流顺食道而下,直抵小腹。那一瞬,腹中竟真微微一动,虽微弱,却是实打实的回应。
    夏翎殊闭上眼,喉头滚动,一滴泪无声滑入鬓角,没入发根。
    张牢头默默收走空碗,临走前,从怀中摸出一块油纸包,轻轻搁在草堆边:“垫垫肚子。里头是蒸熟的山药泥,没放盐,怕伤胎气。”
    他没等她道谢,转身便走,铁链声远去,只剩风穿牢隙的呜咽。
    同一时刻,大理寺诏狱地牢深处。
    沈茂学跪在冰冷石地上,双手反缚于背后,腕骨处已被粗糙麻绳磨得皮开肉绽,血痂凝成黑褐色,黏在绳结上。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膝盖早已渗出血来,染红了膝头官服,也未曾弯下半分。
    审讯的官员换了三拨,刑具摆了满墙,却无人真敢动他一根手指——毕竟他仍是吏部尚书,圣旨未下,罪名未定,尚属“待勘”之身。
    可比酷刑更蚀骨的,是无声的凌迟。
    第三拨官员走后,牢门未关严,留了一线缝隙。风从那缝里钻进来,带着外头刚下的秋雨湿气,也带来几句压得极低的闲话:
    “……听说没?沈家那嫡孙,还没落地呢,就进了天牢……啧啧,老天爷都不让沈家断根啊。”
    “可不是?我亲眼瞧见,今儿午间,沈夫人被抬进去时,裙裾底下淌了一路淡粉色的水……怕是保不住喽。”
    “唉,要我说,沈尚书这辈子精明,临了栽在这上头,倒也不冤。通敌?哼,匈奴那边的细作,上个月还在咱们茶楼里喝茶听曲儿呢,账房先生亲手记的账,白纸黑字,写着‘沈府采办’四个字……”
    话音未落,牢门“砰”一声被踹开。
    一人裹着墨色斗篷闯入,斗篷下摆扫过门槛,溅起几点泥星。他没看沈茂学,径直走到那说话的狱卒面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打得那狱卒原地转了半圈,嘴角顿时肿起,渗出血丝。
    “谁给你的胆子,在诏狱里嚼沈尚书的舌根?”来人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再让我听见一句腌臜话,我剜了你的舌头,喂狗。”
    狱卒捂着脸,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来人理也未理,转身走向沈茂学,解下斗篷,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正是江令舟。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棉帕,轻轻覆在沈茂学渗血的腕上,动作极轻,仿佛怕碰碎什么。
    “沈大人。”江令舟嗓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学生来晚了。”
    沈茂学缓缓抬眼,目光浑浊却未失清明。他望着江令舟,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江家小子……你还肯来?”
    “沈大人待我如亲子,教我读《春秋》,授我明大理之义。”江令舟声音微哽,“学生不敢忘。”
    沈茂学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那你告诉我……是谁?”
    江令舟沉默片刻,低声道:“吴御史递的折子,但吴御史……三日前已暴毙于家中。仵作验出是心疾猝发,可他半月前还跟我下过棋,心跳沉稳有力,连咳嗽都不曾有。”
    “玉佩……”沈茂学闭了闭眼,“是我三十岁生辰,先帝赐的蟠龙纹青玉珏,内侧刻着‘懋德’二字。除了陛下、皇后、皇贵妃,无人知晓。”
    “信……”江令舟接道,“纸是西域贡品‘云鹤笺’,墨是徽州李廷珪旧藏‘松烟’,字迹摹得极像您的,可落款印章——印泥颜色略深,且‘沈’字右上角缺了一点朱砂。那是您十年前摔裂印玺后,匠人补过,补痕极淡,唯有您日常用印时,会特意避开此处。”
    沈茂学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终于寻到一丝活气。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是有人,把我的旧印拓下来,重雕了一方……连这点瑕疵,都记得。”
    江令舟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温热的桂花糕:“学生……只能带这个进来。”
    沈茂学没吃,只盯着那糕上细密的桂花粒,忽然道:“令舟,你回去告诉菀儿……让她别哭。她娘在牢里,她得替娘站直了。”
    江令舟喉头一紧,重重应道:“是!”
    “还有……”沈茂学抬眼,目光如钩,牢牢锁住他,“告诉你师父——顾锦潇。若他真想护住元宸公主,就别只想着哄百姓信‘天命’。天命是虚的,证据才是实的。”
    “沈某一生清谨,从不与匈奴通商,更不识半个匈奴人。但二十年前,我随先帝巡边,在朔北军营见过一面旗——黑底银狼,旗角绣着九颗星。那是当年叛逃的朔北副将薛承业的帅旗。”
    “薛承业叛逃后,投了匈奴左贤王,如今是左贤王帐下首席谋士。若能查到他近十年与中原往来的密信,尤其是提及‘青玉珏’‘懋德’二字的……”
    江令舟瞳孔骤缩:“大人是说……”
    “那块玉佩,不是仿的。”沈茂学声音陡然锐利如刀,“是薛承业派人送回来的——他想借我之手,把假信送进宫,再嫁祸给我。他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命,是皇贵妃的命,是元宸公主的命。”
    “因为……”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元宸公主出生那日,薛承业在匈奴祭坛上,摔了占卜龟甲。龟甲裂纹,形如‘沈’字。”
    “他怕。”
    江令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终于明白,为何沈家倒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这不是朝堂倾轧,是宿敌千里之外,挥来的复仇一刀。
    他猛地起身,斗篷翻飞如墨鸦展翼:“学生这就去查!”
    沈茂学却叫住他:“等等。”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铜铃,只有拇指大小,铃身斑驳,铃舌却锃亮如新。
    “拿着。去朔北,找一个叫‘阿勒坦’的老牧人。他会告诉你,薛承业左手小指,少了一截——那是二十年前,我亲手砍的。”
    江令舟双手接过铜铃,冰凉刺骨,却像握住了烧红的烙铁。
    他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叹息。
    “令舟……”
    “嗯?”
    “若我死在狱中……”沈茂学望着牢顶蛛网,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告诉霜儿——她爹,没给她丢人。”
    江令舟喉头哽咽,再难成言,只用力点头,大步流星而去。
    他冲出诏狱,一头扎进秋雨里。
    雨水顷刻浇透全身,冷得刺骨,可掌心那枚铜铃,却滚烫如炭。
    同一片雨幕下,周钰湖策马狂奔,斗篷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刚从刑部衙门出来,手中攥着一份誊抄的供状——吴御史暴毙前,曾秘密约见一人,那人离开时,袖口露出半截赤金蟒纹袖扣。
    周钰湖认得那纹样。
    那是南宫玄羽身边,最得宠的内侍总管,刘全忠的信物。
    他本该立刻回府禀报父亲,可马鞭一扬,却调转马头,直奔永寿宫西角门。
    他知道,此刻能见皇贵妃一面的,只有唐洛川。
    角门半开,唐洛川已立在门内,撑着一把素面白纸伞,伞沿微微上抬,露出一双沉静如渊的眼。
    周钰湖翻身下马,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混着汗水:“唐太医!我要见娘娘!”
    唐洛川不动,只将伞往他那边斜了斜:“周公子,娘娘产后未醒,太医令有令,除林嬷嬷与我,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只说一句话!”周钰湖急喘,“刘全忠……吴御史死前见过刘全忠!那块玉佩,是刘全忠半月前,亲手交给吴御史的!”
    唐洛川瞳孔骤然一缩。
    伞沿,无声下沉半寸。
    雨声骤密,砸在伞面上,如万鼓齐擂。
    唐洛川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字字凿入周钰湖耳中:
    “周公子,你可知,刘全忠是君上的人?”
    周钰湖浑身一震,雨水仿佛瞬间结成了冰。
    唐洛川抬眸,望向永寿宫深处那扇紧闭的、映着烛火微光的窗棂,声音轻得近乎耳语:
    “而君上……从来不在宫里。”
    周钰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唐洛川将伞柄塞进他手中,转身,白衣飘然没入雨幕,只留下一句:
    “回去告诉周二爷——沈尚书要的,不是证人,是朔北的雪。”
    雨越下越大。
    永寿宫内,皇贵妃的手指,在锦被下,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