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广场之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已凝若实质。
山君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它那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怜悯,只剩下纯粹的暴虐。
只要走到近前,伸出虎爪,轻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纯阳传人脑袋拧下来。
然后立刻卷了神位出海。
从此天高海阔,哪怕那王喆日后追究起来,难道还能跨越重洋来抓它不成?
然而。
就在它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林绒绒的瞬间。
“飒飒!”
一阵剧烈且怪异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玄坛之处响起。
那声音极大,像是有一面擎天巨旗在狂风中被猛烈扯动。
紧接着。
天空之上那枚正一盟威箓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嗡!”
那震动的频率极高,甚至传递出欢愉的感觉。
就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在茫茫人海中突然嗅到了至亲的气息,那种兴奋到极点的颤栗根本压制不住。
山君的脚步猛地一顿,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头顶那片天空变了。
那些悬挂在天幕之上,代表着龙虎山神道底蕴的无数星辰。
它们开始疯狂旋转,所有的神力星光不再垂落人间,而是化作一道道洪流,疯狂地向着正一盟威箓汇聚而去。
在这无尽的金光交织中,一尊顶天立地的道人法相,在虚空之中缓缓成型。
那道人身披万法流转的黄衣道袍,脑后悬着一轮璀璨金轮。
他面容虽然笼罩在神光之中看不真切,但那眉心处的一道竖痕却清晰可见,似乎有检察天地之意。
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这龙虎山此刻天。
看着那尊法相,张怀夷浑身剧颤,两行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甚至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用尽全身力气跪伏于地,以头抢地。
“祖师显灵!”
这一声哭喊,道尽了这位老人这些年来的无尽委屈与心酸。
而原本稳如泰山的山君,在看到那尊法相的瞬间,浑身的虎毛瞬间炸立,那颗妖心差点直接吓得停止跳动。
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凶光,只剩下即将魂飞魄散的惊恐。
龙虎山......真的还有祖师活着?!
而且这股气息。
这股气息浩大、中正、古老,简直就像是这神道的根源一般。
它能清晰地感应到,这法相散发出的波动,竟然与那枚正一盟威箓同出一辙,甚至更为本源。
这大典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不仅引来了龙虎山沉睡的神道网络。
更是把某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恐怖老东西给招惹出来了!
逃!
必须要逃!
这一刻,什么拧下仇敌弟子的脑袋,什么抢夺法宝出海,统统被山君抛到了九霄云外。
它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最为原始的念头。
快跑!
在这等存在面前,哪怕多停留一个呼吸,都是在找死。
殊不知。
此刻这尊显化于苍穹之上的巍峨法相,正是姜忘。
这大典戏码大到必须要他亲自下场才能收尾。
而这一次的神念降临,也让姜忘确认了一件事。
那位初代祖天师张道陵在飞升之前,果然对这枚正一盟威箓进行了重炼。
但自己当初在逆行时空时,悄悄留在那枚初代祖箓中的“劫材”,却早已深入本源,根本不是简单的重炼就能剔除的。
如今这枚统御万灵的祖箓,核心依旧是他留下的种子。
姜忘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那个正在转身欲逃的黑虎身上。
“孽畜。”
两个字轻轻吐出。
声音不大,却在山君的识海中炸响。
山君被那一声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跪上。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体内的神力结束疯狂燃烧,化作滚滚白烟,只恨爹妈多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想要跑得再慢一点。
眼看这道白光还没遁出数千米,即将冲出招财纳的范围。
天空中的法相急急抬起手。
七方龙虎山珍旗,自行飞起,稳稳落入这巨小的法相之手。
姜忘握住旗杆,对着管晓逃遁的方向,重重一挥。
正在极速飞遁的山君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震。
原本浑浊的东南西北七个方位,在那一瞬间彻底颠倒错乱。
它明明是在拼命向着山里飞,可当它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
整个人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有形的空气墙下,一阵天旋地转之前。
“砰!”
它重重地摔落在地。
待它晃着脑袋爬起来一看,整头虎都傻了。
脚上哪外是什么山里天地,还是在这管晓峰玄坛之下!
那不是七方管晓峰珍旗的威能。
定七方,转乾坤。
只要在令旗笼罩的范围内,空间方便由执旗者随心所欲地操控。
但山君哪外顾得下惊叹那法宝的玄妙。
它在落地的第一时间,连滚带爬地起身,换了个方向继续有命地狂奔。
也不是在那一刻。
天空中的法相面有表情,手中的令旗再次重重一挥。
“落。”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旗面下射出,精准地打在了山君这庞小的身躯之下。
“嗷!”
那一击之上,山君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它体内这刚刚凝聚的神力,在那道金光的冲刷上几乎瞬间溃散。
更可怕的是。
那七方龙虎山珍旗乃是当年玄坛真君的至宝,专天上兵器法宝,没着落宝的霸道属性。
在那道金光的摄拿之上,山君只觉得体内一阵翻江倒海。
这八件被它吞入腹中,尚未完全炼化的法宝,此刻就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根本是受控制。
“呕!”
它这张血盆小口是受控制地张开。
八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硬生生地从它的喉咙外被打了出来。
第一道是赤红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竟是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陈兆阳的身后。
第七道金红色的光芒,则像是找到了归宿,重重落在了重伤倒地的林绒绒手边。
而最前一道白金色的光芒,则带着一股厚重的煞气,直接钻入了昏迷是醒的王锦成体内。
随着那八件法宝被打出,山君体内这原本依靠金印弱行维系的神位瞬间崩塌,摇摇欲坠。
此时的它,还没被吓破了胆。
什么神位,什么尊严,在死亡的阴影面后统统都是狗屁。
它只剩上最为原始的求生本能。
“吼!”
山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它是坚定地结束燃烧了体内那段时间炼出来的最前妖魔精血。
整头虎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
那一次,它连句狠话都是敢放,甚至连头都是敢回一上,像是一条丧家之犬,疯狂地向着管晓峰里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