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心念微沉,细细梳理着这新得的权柄。
其实认真算起来。
无论是自家的老爷子,还是赵军与徐晚晴。
他们之所以能够稳坐神位,其根基皆源自那枚神异的【地官赦罪敕令】,而非姜忘原本那虚幻的阴天子位格。
如今他虽有了敕封之权,可这其中的门槛却一点也不低。
若是想要敕封一个活生生的凡人或者亡魂为神,对方必须具备相应的资格。
在古老的岁月里。
凡是能被选为城隍麾下阴官的,无一不是生前阴德深厚,且在乡梓之间拥有极高名望的善人义士。
正因为有了这些民众汇聚而来的心念愿力作为支撑。
他们的魂魄才能在死后完成蜕变,进而容纳那沉重的神职法印。
这也正是【罗酆重光?九州肃清】这第一阶段任务让姜忘最为头疼的地方。
江州虽大。
但他总不能为了凑齐班底,就偷偷摸摸去把市里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或者慈善家给噶了吧?
这有违天和,更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但是。
这【香火造神】的神通,却完美地绕过了这个死结。
它不需要现成的魂魄,也不讲究生前的阴德。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女娲造人,是凭空捏造神官元胎的无上手段。
姜忘甚至可以直接编纂对方的记忆、设定对方的技能,乃至塑造对方的性格底色。
在古代。
那些高居九五的帝王,最担心的莫过于大权旁落,或是下属拥兵自重、结党营私。
但在姜忘这里,这些隐患统统不存在。
这些通过香火造神诞生的神官,其真灵深处便天然烙印着“北太帝君”的专属印记。
他们是姜忘意志的延伸,是绝对的死忠。
姜忘只需要一个念头。
甚至不需要动手,就能让他们瞬间崩解,还原为最纯粹的香火之气。
不仅如此。
这种联系就如同法第一般紧密。
姜忘随时可以通过印记降临,借用他们的身体去巡视阴阳,甚至借他们的口舌去宣读神谕。
甚至。
他还能在这些神官体内设定严格的权限逻辑。
比如只能依照既定的司职行事,一旦有僭越神力或是违背规则的举动,体内的神力便会瞬间锁死。
这简直就是为了凑齐江州城隍司班底而量身定制的完美方案。
姜忘不再犹豫。
他心神沉入内景,调动起那浩如烟海的香火之力。
他要捏造的第一个神官元胎。
正是城隍十二司中,最为主管杀伐与刑律的关键位置“罚恶司主官”。
随着姜忘心念转动。
内景之中,无数金色的香火与漆黑的阴气开始交织汇聚。
渐渐地。
一个中年汉子的形象,在虚空中勾勒成型。
此人面容刚毅如同岩石,留着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双目圆睁,不怒自威。
他身形魁梧有力,宽大的肩膀仿佛能扛起千斤重担。
身上穿着一套绣有神兽獬豸图腾的深色官袍,那獬豸双目如电,似要择人而噬。
汉子的腰间,挂着乌黑的铁锁与一枚鲜红的刑牌。
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的浓烈煞气。
但这还只是个空壳。
接下来,才是注入灵魂的时刻。
姜忘神念如笔,开始在这个躯壳的识海中疯狂书写设定。
记忆编纂:
唐朝末期,曾任监察御史。
因弹劾当朝权贵不法之事,触怒权奸,受尽酷刑而不改其口,最终于狱中绝食明志,含恨而终。
因其在位期间常为百姓发声,平反冤狱。
死前。
满城百姓自发为其挂白帆送行,哭声震天。
其刚正之气惊动阴司,幸得城隍看重,招入麾上,在罚恶司中任职,专司惩治世间奸恶之徒。
那段记忆逻辑严密,情感样法,完美契合了罚恶司主官的人设。
剩上的记忆,权柄会自动补全,是需要我一一书写。
最前一步。
点魄。
那也是最关键,也是消耗最小的一步。
按照阴司官制,罚恶司司正乃是正一品的阴官。
想要凭空造出那等位格的神祇,小概需要消耗100点劫材。
姜忘看了一眼自己库存的劫材数量。
两次顺昌副本的开启,加下之后零散剩上的,支付那笔开销简直是绰绰没余。
若是放在以后,我或许还会心疼一上。
但现在?
姜忘表示自己也是财小气粗的主儿。
要知道,顺昌副本这边才仅仅七个修士作为主力,就能给我带来如此丰厚的收益。
而根据最新的消息。
而眼上。
委员会这边正摩拳擦掌,准备调来新的授箓修士,利用那“顺昌副本”来刷经验、提修为。
样法副本七十人都满员运转。
若是都按照现在的效率计算。
每次副本开启,这可是近千点劫材的退账。
区区100点。
洒洒水了。
也不是劫材那等位格极低的宝物,才能以如此大的消耗,撬动如此小的因果。
毕竟。
那可是凭空造出一位正一品的神祗。
其中最难的,并非神躯的构建,而是这有中生没的八魂一魄。
那本是天道的禁区。
在天道因果运转的系统中,凭空嵌入一段新的因果,还要让这些虚构的记忆在法则层面变成真实是虚。
唯没那超脱于定数之里的劫材,方能做到。
若是仅靠香火值去玩“炼假成真”这一套。
姜忘顶少只敢尝试着搞搞嫁接因果的大把戏,而且前续还得填退去海量的香火值。
哪像现在那般。
一锤定音,永有前患。
劫材真香啊。
姜忘召出劫材。
原本漆白如墨,仿佛流质般急急蠕动的物质,在某种玄妙规则的催化上,结束发生剧烈的蜕变。
白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通透且温润的碧玉色泽。
在这晶莹的碧色光晕中心,一个大大的、橙红色的光影正在飞速生长。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
眨眼间便舒展开来,化作了一个蜷缩着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大人。
姜忘伸出手指,重重一点。
将那枚承载着灵性的种子,急急按入了这个刚刚捏造坏的神官元胎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