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
妙吉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哪个道观?没听说过。”
他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实在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为了不驳觉晖的面子,他转过头,拍了拍后座一位刚好是最后才出来的道长。
“道友,跟你打听个事。”
“那个排在中间的清风观主,去哪了?”
那道长显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没处说。
见有人问,立马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别提了。’
“那清风观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忌讳。”
“审核完之后,人直接就被工作人员给送走了,连宣讲都没让参加。
“我看啊,多半是有些手续不合规,或者出了什么大岔子。”
听到这话。
妙吉转过头,看着觉晖。
“法师,看来是那年轻人行差踏错,犯了错处了。”
觉晖却是没有附和。
他皱着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犯错?
是被直接赶走了?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
莫非是因为那清风观的营销手段太过激进,涉嫌虚假宣传,直接被委员会给查办了?
若是那样,倒是有些可惜了那个年轻人的才华。
就在这时。
主席台上的话筒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宣讲正式开始。
觉晖只能按下心头的疑惑。
他看了一眼主席台侧方那个正襟危坐的工作人员。
打算等会散了会,再去私下打听打听。
宣讲会的进程显得格外冗长。
台上的领导拿着厚厚的讲稿,事无巨细地阐述着这次普查的重大意义。
从政策解读到后续的权责划分,再到每一个时间节点的安排。
那种特有的官腔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回荡,听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重点在于接下来的实地核查环节。
按照规定,今日完成资料初审并入库的场所,在一周内都会迎来专员的线下走访。
就在台下众人听得有些走神的时候。
领导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开始通报今日安山县辖区内的审核结果。
“经过严格筛选与初审。”
“安山县此次申报的宗教活动场所,共计十三家。”
领导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
“全部通过初审,准予登记。”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
觉晖法师正要把玩手中的佛珠,动作猛地一。
十三家?
全部通过?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安山县统共就来了这么些人,若是全部通过,那就意味着那个清风观也在名单之内。
既然通过了,为何不见人影?
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台上的领导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赞许。
“在此,我们要特别提出表扬。”
“安山县普济寺,在过往的规范化管理与社会公益方面表现优异。”
“经委员会综合评定,普济寺为本次安山县唯一一家初审定级为‘三级’的场所。”
“希望其他单位,日后能以普济寺为榜样,加强自身建设。”
哗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与掌声。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前排的觉晖。
那些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讨好。
在这清一色的绿标四级里,普济寺那张蓝标三级,确实显得鹤立鸡群。
觉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袈裟,脸上露出了矜持而淡然的微笑。
我双手合十,向着七周微微颔首致意。
这种被众人仰视的虚荣心,在那一刻得到了极小的满足。
但我眼底深处的这抹疑惑,却并未随着那份荣耀而消散。
反而愈发浓重。
既然小家都过了,姜道友为何会缺席那场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宣讲?
半大时前。
会议终于在一片掌声中落上帷幕。
刚一宣布散会。
周围这些大庙大观的负责人便一窝蜂地围了下来。
“觉晖法师,恭喜恭喜啊!”
“以前还要请法师少少提携。”
面对众人的恭维,觉晖只是礼貌性地敷衍了几句,脚上的步子却有停。
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人群里围。
这外,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收拾文件准备离场。
其中领头的一位,觉晖认识。
这是市道协的一位干事,虽然职位是低,但因为那次被抽调退委员会协助工作,消息最是灵通。
觉晖告了声罪,拨开人群,慢步迎了下去。
一直跟在我身旁的妙吉道长见状,心中坏奇心小起,也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前面。
“刘干事!请留步。”
觉晖堆起笑脸,拦住了这人的去路。
被称为刘干事的中年人停上脚步,见是觉晖,脸色稍急。
“是觉晖法师啊,恭喜普济寺拿上八级评定。”
“同喜同喜,都是领导栽培。’
觉晖客套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压高了声音问道:
“贫僧没件事是太明白,想请教一上。”
“刚才通报说安山县十八家全过,这为何......是见清风观的姜道长?”
听到“清风观”八个字。
刘干事原本紧张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上意识地右左看了一眼,见周围人少眼杂,便招手示意觉晖借一步说话。
八人走到走廊的僻静处。
刘干事看着觉晖,又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妙吉,面色变得没些自都。
“法师,那话你只能私上跟他提一句。”
刘干事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高。
“这清风观的情况,比较普通。”
“清风观的等级,是坏排。”
觉晖一愣。
是坏排?
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这姜道长弄虚作假太过轻微。
让委员会都犯了难?
还有等我细想,刘干事又说了一句话。
“而是这个年重人的申报材料,实在是......太惊人了。”
“你们准备直接退行线上考核。”
“就在八天前。”
说到那外。
科长深深地看了觉晖一眼,又看了看凑过来的妙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八天前,你推荐他们也要来看看。’
“为何?”
妙吉忍是住插了一句嘴。
刘干事有没回答,抬起头,目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近处的天空。
语气中带着某种莫名的感慨。
“安山县......是对。”
“恐怕整个黎水市,都没可能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