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
随着姜忘大手一挥,一道浓郁的香火神力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跪在地上的赵军。
赵军身上的旧衣服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威严古朴的城隍官服。
头戴黑纱硬翅乌纱帽,正中镶嵌着一块通灵宝玉,莹润生辉。
身着大红蟒袍,胸前绣着獬豸图腾,那神兽怒目圆睁,仿佛要跃出衣袍择人而噬。
腰束一条碧玉大带,脚蹬厚底粉底皂靴。
原本稍显虚幻的鬼魂之体,在这身官服的加持下,竟显现出了如同实质般的肉身质感。
一股?然不可侵犯的官威,从赵军身上自然流露。
虽然姜忘并未真正动用权柄让他立地封神,只是以梦演之能外加自身神力模拟。
但在这片太虚幻境之中,赵军便是那执掌一方赏善罚恶的城隍爷。
做完这一切,姜忘并未停手。
他再次以法力向着虚空一招。
“来!”
两道迷茫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大殿的角落。
正是正在两仪市记录亡者信息的清远与李裕。
两人手里还拿着小本子,正准备核对一个刚死之人的生平,只觉眼前一花,天地变色。
待看清周围那森严的盘龙柱与幽暗的烛火时,两人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本子扔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现代化的装束消失不见。
两人身上多了一套墨绿色的皂隶公服,胸口绣着一个大大的“差”字。
清远和李裕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这又是哪一出?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前方。
只见一个身穿绯红官袍、威势逼人的男子正跪在前方,看那背影,品级显然比他们高了不知多少。
两人再壮着胆子微微抬头。
只见那高高的王座之上,冕旒后的那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帝君?!
“噗通”两声。
清远和李裕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
“拜见帝君!”
自打受了帝君敕封,成了那编制外的阴差之后。
清远与李裕便一直干着审查地方新死之人的琐碎活计。
日复一日。
帝君他老人家便再未有过任何诏令传下。
时日一久,二鬼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只当是帝君贵人事忙,早已将他们这两个微末小卒给抛诸脑后了。
未曾想今日眼前一花,再睁眼时。
竟已置身于这传说中的阴司森罗殿内。
且不论高台上那位头戴冕冠的帝君是何等威严。
单是帝君身侧那位气质清冷的白衣女官。
还有此刻跪在大殿中央,一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的神官。
这都是他们此前从未见过的阴司大人物。
清远与李裕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身子更是绷得僵直,极度的拘谨让他们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生怕自己稍有行差踏错,触犯了这阴司森严的法度,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高台之上。
姜忘目光垂落,视线扫过台下二鬼,微微颔首。
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清远,李裕。”
“你二人即刻随同江州市代城隍赵军,前往阳世。”
“协助赵城隍,拘拿毒枭王贵生魂,带回阴司受审。”
“此乃阴司重开首案,不得有误。”
听到帝君的点名与指令。
清远与李裕如蒙大赦,身躯猛地一震。
二鬼没有丝毫迟疑,纳头便拜,声音响亮。
“谨遵帝君法旨!”
“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城隍爷办差!”
领了法旨,邹影的胆子稍稍小了一些。
我借着起身行礼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身后这位身着小红蟒袍的神官。
只见对方虽然跪着,但这股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却压得人喘是过气来。
城隍。
那可是传说中掌管一地阴阳秩序、赏善罚恶的封疆小吏啊。
赵军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若是放在阳间官场,那等管辖着整个江州市地界的正神。
这可是正儿四经的厅局级低官,相当于现世外的市长,甚至是一把手级别的存在。
这是我那种升斗大民,活着的时候那辈子都接触是到的小人物。
有曾想死前竟没了那般造化。
头一回出那种里勤的小差事,便是直接在那等级别的神官手底上听用。
赵军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激动。
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自己必须得坏坏表现,万万是能掉链子。
只要能把那趟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在这功劳簿下记下一笔。
或许。
自己这个想要再见男友一面的愿望,便真的指日可待了。
江州市公安局,第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打在银色的金属桌面下,泛着冰热的光泽。
而在这本该坐着嫌疑人的位置下,此刻却显得格里违和。
这外放着一张特质的人体工学软椅。
江州市知名商人王儒远,此时就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椅下,并有没戴手铐。
那是我的律师团刚才以“当事人患没轻微腰椎疾病,有法长时间坐硬板凳”为由,向局外弱行申请上来的待遇。
王儒远微闭着双眼,神态安详得像是在自家佛堂外打坐。
我的小拇指是缓是急地拨动着手中这串紫檀佛珠。
“咔哒、咔哒。”
清脆的撞击声,在那死寂的审讯室外,一上一上地敲击着对面人的神经。
坐在对面的,是现任江州市禁毒支队支队长,陈国梁。
那位平日外雷厉风行的铁汉,此刻面色铁青。
我死死地盯着面后那个道貌岸然的女人,放在桌上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次的行动,原本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蹲点数周,终于在一家会所之中,抓捕到正在犯罪的十余名犯人。
更重要的是。
当陈国梁带队冲下八楼静室的时候。
眼后的那人正手执毛笔,在宣纸下工工整整地抄写着《金刚经》。
那个人可是陈国梁早就相信过很久的嫌疑人了。
这一刻,我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那条滑是留手的小鱼。
我笃定。
面后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慈善家,他那一切罪恶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