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声音越是惊恐。
随即,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更为可怕的事实,猛地抬起头,感受着这方天地。
“......灵气......此方天地,竟灵气荒芜!”
他失声惊呼,那张慈祥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崩溃的骇然。
“绝地天通!”
“帝君!这......这竟是末法之世的绝地天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土地公彻底慌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大劫难啊,难道众神都受劫了?还是都离开了?
姜忘能理解他的感受。
就像自己是一个刚刚入职,准备为公司发光发热去贡献一生的员工。
结果第一天上班,却发现整栋办公楼人去楼空,公司......跑路了。
而自己满腔的抱负与热情,瞬间成了个笑话。
土地公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将自己敕封出来的人身上。
土地公再也顾不上其他,他快步上前,对着姜忘,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神道拜礼,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期盼。
“帝君!”
“小神......小神记忆之中,全无这些变故。还请帝君示下,小神......日后该当如何?”
姜忘看着他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大。
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也很想知道,这方早已仙神绝迹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敕封出来的帮手,可不能就这么让他道心崩溃了。
幸好他还能扮着帝君的身份,先给土地公画一张大饼。
稳住他。
姜忘收敛心神,脸上那份属于年轻人的温和渐渐敛去。
他装出一副历经沧桑的淡然。
姜忘没有立刻回答土地公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法坛前,抬头望向夜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是啊。”
“沧海桑田,岁月流转。此方天地,早已不是你我记忆中的模样了。”
土地公闻言,脸上的惶恐更甚。
“这,便是我转世而来的原因。”
姜忘没有给他过多思索的时间,他继续用一种笃定的语气,给土地公画上一个大大的饼。
“......天道有变,神道崩殂,仙佛隐遁,三界失序。”
“我亦因此,自斩道行,坠入轮回,为的,便是在这末法之世,重立神道,再开仙门。”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土地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姜忘,那双刚刚还充满惶恐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姜忘看着他,将最后一块拼图,稳稳地放了上去。
“而你,便是我于此世敕封的第一位正神,是我重立神道的第一块基石。”
“日后,这兴武乡,便是新的道场。待我功成,重归帝君之位,你便是这天地间第一位从龙之臣。”
“届时,是随我重返天庭,还是为你另择神职,坐镇一方幽冥,皆在你一念之间。”
土地公闻言,神情一凛。
一道念头如电光石火,瞬间贯穿了他的思绪。
那份因为天庭失联的惶恐,在这一刻,被一股激动的情绪,彻底替代!
凡间王朝尚有“从龙之功”一说,自己......自己岂非就是帝君的“潜邸之臣”?!
这......这是何等的天大机缘!
锦上添花,又如何比得上雪中送炭?
若非是在这末法之世,若非帝君道行未复,自己一个区区九品的土地小神,怕是连见帝君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帝君于微末之时,亲手将他敕封。
这份恩情,这份信任,日后待帝君重归帝位,他岂不就是元老,潜邸重臣?
想到此处,土地公再无半分犹豫。
所有惶恐转换为对未来的憧憬。
“小神......明白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的坚定。
“帝君为三界奔走,此乃大宏愿!小神不才,愿为帝君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请帝君放心!只要小神尚有一丝神力,便定会护佑此方道场周全,绝不让宵小之辈,扰了帝君清修!”
看着土地公那副恨不得立刻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的模样,姜忘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对着土地公,淡然地点了点头。
他把那份身处高位的从容和淡定,拿捏得分毫不差。
但凡此时他身边站个天天上网的现代人,就能一眼看出他这套说辞的本质。
这和【我是秦始皇,我并没有死,我在西安有100亿吨的黄金,我现在需要2000元来解冻。转过来后我直接带部队打过来,让你统领三军。】的经典骗局,毫无区别。
也就是土地公这位刚“出厂”的新神,认知还停留在古老的时代,才会对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深信不疑。
不过,对姜忘而言,这并非是单纯的欺骗。
他如今身负天官系统,更执掌着那枚天官钦定、独一无二的“太上纯阳清风都功印”。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正在走一条类似天师的道路??以仙人之身,行神道权柄,节制鬼神,匡扶秩序。
张道陵创立天师道,便是如此。
未来的路,谁又说得准呢?
如果他能够成仙得道,走到张道陵的那种程度,确实能够为土地公择神位。
只是,仙路漫漫,太过遥远。
他如今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些。
这番对未来的展望,在心中一闪而过,他便将思绪重新拉回了当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为这位新上任的土地公,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
“你有此心,甚好。”
“只是,如今你我皆身处凡尘俗世,行事当以凡俗之规为先,不可随意显露神通,以免惊扰世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神明白。”土地公连忙应道。
“另外......”
姜忘指了指他身上那件由神光凝聚的黄色锦袍。
“你这身行头,太过扎眼了。”
土地公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解。
在他那份传承的认知里,这身锦袍,已是最低调的九品神袍了。
姜忘看着他那副困惑的模样,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在这个时代,穿成这样出门,只会被人当成是......拍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