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内,灯光昏暗。
顾晓静静看着对面的少女,眼神变得复杂。
她是刘艺菲,是送过他礼物,会为他担心,为他难过的刘艺菲。
对她,顾晓没办法平静地说出“不知道”,“不清楚”,“与你无关”这种推诿话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顾晓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手伸进卫衣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一枚黑色的U盘,并将U盘推到她的面前。
“这里面是张纪忠事件的全部证据,我一直随身携带着。”
顾晓道:“除了照片,动图,音频,还有我事先帮张玉准备的演讲稿。怎么说,怎么做,怎么用词能煽动情绪,如何以退为进应付记者,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刘艺菲屏住呼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顾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凭借这个U盘以及上面的指纹,你可以轻松把我和张纪忠事件牵扯到一起。届时娱乐圈会对我进行全面封杀,没有任何媒体、任何演员敢与我合作。甚至官方都会下场对我进行约谈和警告。”
“现在,它是你的了。”
顾晓说完,向后靠回椅背。
灯泡的光晕在刘艺菲苍白的脸上晃动。
"..."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顾晓与她对视道:“我没办法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变,我想也没有人能够保证。
“但至少,”他指向那枚U盘,“你可以让我停下来。”
“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我如今鄙视的样子,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张纪忠那样的人……………”
顾晓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你就用这个,阻止我。”
摄影棚外。
朱娅文双手抱肩,在原地不住地跺脚,试图驱散些寒意。
他看着整个人几乎贴在门缝上,全神贯注向内窥探的王佳,一脸无语。
“你要是这么好奇,直接进去看不就好了?”“他语气复杂道。
王佳头也不回,只是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又等了一会儿,夜风更凉了,朱娅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压低声音道:“他们在干嘛?”
王佳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偷窥姿势,头也不回:
“听不清,好像就是在说话。”
“哦……………”朱娅文应了一声,心里那口气不知是该松还是该提。
王佳却敏锐察觉了什么,猛地直起身,似笑非笑地回头看着朱娅文,“怎么,喜欢人家?”
朱娅文被她问得一怔,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有些底气不足:
“你、你胡说什么呢?喜欢谁?”
王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还想调侃两句,一道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你们是茜茜的同学吗?”
王佳和朱娅文同时一惊,猛地转过身。
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中年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位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年轻女性。
“我叫刘晓丽,是艺菲的妈妈。”
朱娅文脑子一惜,本能地站直了身体:“阿、阿姨好!”
王佳反应更快些,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的八卦和玩笑:
“阿姨您好,我们是艺菲的同学,也是顾晓电影剧组的演员。我叫王佳,他是朱娅文。”
她的目光下意识瞥向摄影棚大门,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艺菲的妈妈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过来?
听这语气,是来找女儿的?
怎么办,要不要放进去?
万一看到什么,会不会灭口?
无数问题在王佳脑子里闪烁,此刻居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刘晓丽微微颔首,问道:“茜茜在里面?”
朱娅文下意识应了一声。
刘晓丽又问:“和顾晓?”
朱娅文心里咯噔一声,不敢回话,目光求救似的看向王佳。
刘晓丽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王佳心里把朱娅文骂了一遍又一遍,直呼狗男人,脸上却挤出笑容:“是的,阿姨。”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刘晓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们只是在里面聊聊天而已。应该是在讨论剧本,或者.......嗯,聊一些演技方面的事情。”
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刘晓丽闻言却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她深深叹了口气,挤出微笑道:“等他们聊完了,麻烦告诉茜茜一声,我在车上等她。”
说完,带着助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王佳和朱娅文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朱娅文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刘阿姨好像认识顾晓?”
王佳摩挲着下巴道:“这情况,怕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呀。”
“什么意思?”朱娅文没明白。
王佳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朱娅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悲悯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心疼你。”
朱娅文:“..
摄影棚,休息区。
那枚黑色的U盘静静躺在桌上,轻如无物,又重若干钧。
刘艺菲的目光从U盘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顾晓的脸上。
“顾晓,”她眼睛里闪烁着水光,“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听到这话,顾晓忽然想起当初兑换彩票时的刘晓丽。
感慨两人不愧是母女的同时,他重复了一遍当初的解释:
“因为我没有不信任你的理由。”
刘艺菲却很不开心,抬手胡乱抹了下眼睛,羞恼道:
“你、你这算什么回答啊!根本和没说一样嘛!”
顾晓耸耸肩:“实话实说而已。”
刘艺菲气结,觉得这人真是蠢得可以。
“我不想拿这种东西,”她小声说,语气有些委屈,“而且我对电子设备完全一窍不通的,弄坏了怎么办。”
顾晓摆手道:“会打110就行。或者直接给记者,愿意追查的人多的是。”
刘艺菲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U盘冲进派出所,对着警察说“我要举报”的场景,。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肩膀不停抖动,整个人乐得停不下来。
顾晓一脸懵。
这丫头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