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贤武前阵来过信,他没能拿到提干名额,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家,于是打算继续服役,义务兵服满现役后,可根据部队需要和本人自愿超期服役,这个比例大约在15%左右,比提干容易一些。
他在部队的表现还不错,基本可以拿到超期服役的机会,这样就能想办法转志愿兵,志愿兵将来转业回家,也是给安排工作的,为了跳出农门,他甘愿再干几年。
梁应春是城市兵,回家给安排工作,应该不会留在部队;李忠田有点不好说。
其它新兵连认识的战友,大多也都要退伍,面临着人生的重要关口,所以王延光给他们写信的时候,都提了一句,如果遇到要紧事,经济上有困难,可以给他发电报,他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就跟熊友志、薛先奎面临的情况一样,他们在转业的时候大多也得走动走动,王延光当年要不是有熊友志帮忙说话,又给熊友林提了东西,怕是分不到水电局这样的好单位。
这些战友里,除了杨建武,其它人家境都比较一般,或许真的需要这样的帮助,大家毕竟相识一场,关系又不错,王延光现在身上宽裕,愿意也有能力帮他们这个忙。
要是成了,他们又记得这件事,将来王延光有事去了他们所在的城市,那就方便了。
要是他们不愿意帮忙,那也没啥,送人情这种事就和种庄稼一样,不能指望每颗种子都能出苗结子,有收获当然好,没收获也不会损失太多。
花点小钱就能认清一个人,其实是很划算的,王延光有这个心理准备。
而通信连那些战友,大多都是技术兵种,他们继续留在部队的比例非常高,根据书信来往得知,目前只有来自武汉的袁兆龙等个别战友会在今年退伍。
工作完全不用担心,他是城市兵,又早就转了志愿兵,还是技术兵种,这可是非常吃香的,回了家肯定有好单位抢着要,那就说得更隐晦一些好了。
花了两天时间写完书信,王延光正准备趁着没啥要紧事,就去邮电局寄出去,结果还没起身呢,敲门进来,他赶紧起身迎接,“黄局长,快坐,我给你倒水。”
进来的人叫黄玉光,是局里的副局长,主要负责分管综合行政、精神文明、纪律检查以及计划生育等工作,他对王延光比较客气,笑呵呵地就坐下了,“有段时间跟你聊天了,今天路过就进来坐坐,没打扰你工作吧?”
“看您说的,您来来教导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王延光给他泡了杯茶,到跟前坐好。
“前两天,县严打指挥部开会,领导专门表扬我们水电局工作做得好,不仅负责区域协查工作做得到位,还帮着破了杀人大案,说起来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你确实是个人才,不光本职工作做得好,其它事情也搞得像模像样………………不过不能自满,要时刻自省,反思自己这段时间有啥子工作还没有做到位?”
“就算是一些小问题也不能马虎,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股长,又当上了省级劳模,还考上了函授,再过两年就要拿到文凭了,前途肯定比我远大。”
王延光连连谦让,“这都是诸位领导悉心教导的结果,也愿意给我机会,我才能有今天,我要向您还有其他领导、同事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黄玉光满意地点点头,他以前也认识几个年轻干部,尤其是前些年,因为某些特殊机遇,突然就起来的人不少,可惜他们大多刚当上领导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哪像王延光这么稳重。
这些人刚开始蹦?的厉害,风头一过就掉下去了,别说继续进步了,连能保住位置的都没有几个。
王延光还能保持这样谦虚的态度,没有丝毫骄傲自满,这让他对王延光的未来越发看好,所以说话也愈加缓和婉转,“你现在是我们局里最年轻的股级干部,好多人都盯着你呢,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等别人找你了,你才开始
办,最好能更积极主动的,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这样就不会给人留下议论的空间,也显得你积极响应政策。”
“您说的是?”王延光还有些纳闷,这曲里拐弯的,到底是说的啥啊?
黄玉光却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明显,抿了口茶就站起来,“好了,我还有些事情,你手头的工作也多,就不打扰你了,以后工作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到我那儿坐坐么。”
“一定一定!”王延光也只好起身,把黄玉光送到门口,目送他走到楼梯拐角,才重新回来坐下。
这下也顾不得寄信了,细细地回想着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黄玉光刚才肯定不是只为跟他寒暄几句进来坐的,而是为了说事儿。
到底是啥事儿呢?还不好说得太明白?我跟他分管的工作也没太大交集啊?王延光脑子里一项一项过着黄玉光分管的工作。
综合行政?建设规划股主要是技术工作,现在又不牵扯奖金福利啥的,应该没关系。
精神文明?之前领完劳模奖状回来,该做的报告也都做了,就算最近协助公安部门破了大案,案情结果没出来前,也不适合宣传吧?
纪律检查?有人举报我了?这也不可能,我才刚领完省级劳模没多久,谁会在这种时候举报我,这不是给局里抹黑吗?况且我也没啥值得举报的啊!
计划生育?王延光突然一拍大腿!恐怕就是这个了!
按照当下的计划生育政策,为了避免生二胎,头胎生产结束后,就得马上采取节育手段。
要是一般人,黄玉光就明着催促了,现在局里都觉得王延光前景不错,这又是一件得罪人的事儿,所以黄玉光不好直接说,便委婉地提醒,希望王延光能自己带着媳妇儿去做了。
那到底做不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