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厂的新厂长叫曹炳义,以前是车间主任,熊友贵一走,丁发田一降职,小小的食品厂里就数他级别最高,也有一定威望,便被工人们推选为新厂长。
曹炳义上任后不习惯坐办公室,每天依旧待在车间里,跟工人们一起打点心、做饼干,看起来似乎很负责。
然而没干几天,厂里的职工就发现情况不对了,以前生产出来的点心、饼干很快就能卖光,咋最近仓库的库存越来越多了呢?
这可不是啥好事,丰阳县食品厂条件有限,生产的点心、饼干保质期都很短,要是不尽快把做好的点心、饼干卖出去,那就只能发给职工抵工资了。
厂里的职工谁还想吃这些啊?每天光闻味道都闻得想吐,根本不愿意吃,甚至连他们的家人也不喜欢,之前厂里困难的时候,每个月都给他们发这些抵工资,家里人也早就吃得想吐了。
于是职工们赶紧找到曹炳义,“厂长,现在仓库都快堆不下了,得赶紧想办法卖出去啊!”
“那咋办?”曹炳义愣愣地看着众人,他到现在还没适应身份的变化。
“厂长,你现在已经不是车间主任了。”有人好心提醒道,“现在咋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可是你的责任。”
曹炳义挠挠头,“那以前熊厂长在的时候是咋卖的?我们照着做就行了吧?”
“以前是熊厂长带着销售员各个乡镇跑,前段时间了厂长没跑,销量就降下来了。”说话的人眼巴巴看着曹炳义,你是不是也带人去跑一跑?
曹炳义也没推辞,“熊厂长在的时候销售好,那就说明他的法子是对的,我这就去喊销售员!”
到销售股一看,几个销售员全都待在办公室里抽烟喝茶看报纸,曹炳义顿时就不高兴了,“你们不是该去跑业务么?咋就在办公室闲待着?”
“曹厂长,厂里连出差费用都不给我们报销,我们昨下去?”一名销售员无精打采地嘟囔道,“让我们下去也行,先把之前的费用报了吧。”
“多少?我看看。”曹炳义取出眼镜戴上,从销售员手里接过各种票据认真地看了起来。
扫了几眼,曹炳义就皱起了眉头,“三天就花了一百多块?你这有点多啊,尤其是吃饭的费用,超标太多了。”
按照现在的出差标准,路费实报实销,餐费的话按照五块钱一天计算,三天时间,来回路费带吃住,二十五块足够了,一百多块确实超标了。
销售员当即辩解,“厂长,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去跟供销社打交道,咋能不请人家吃饭呢?熊厂长在的时候,只要我能完成销售任务,从来不会在报销上卡我!”
另一名销售员跟着补充,“以前我们还有业绩奖金,卖的越多就拿的越多,丁厂长一上来就给降了一大截,曹厂长你看是不是恢复成熊厂长当时的标准?”
“都是一家工厂的职工,销售股跟车间工资差别太大也不像话,再说了,跑销售不就是你们的本职工作么?咋还要讨价还价?”曹炳义很不理解。
“那就当我没说吧!”说话的销售员又懒洋洋地趴下了,前几天熊友贵来找过他,想让他也办停薪留职,跟自己一起去卖保健品,他原本还在犹豫,听了这话就不纠结了。
要说曹炳义也是个好人,不然厂里的职工也不会选他当厂长,可惜好人跟好厂长是两个概念,他一直都在车间待着,很难意识到销售的重要性,也不愿意破坏厂里的工资结构。
那继续待在食品厂就没啥意思了,还不如办停薪留职去外面跟熊友贵挣大钱,卖啥不是卖?去卖保健品还挣的更多。
“还有,小刘,你跑销售也不要搞这些歪门邪道么,供销社也是公家单位,他帮我们卖点心、饼干也是应该的,为啥要请他们吃饭?”
奖金被砍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又听到曹炳义这种不通世情的话,小刘也不知道说啥才好了,只能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厂长,你有本事让人家白帮忙,我可没这么大的脸。”
“干工作不要讲条件,都赶紧出去跑销售!”曹炳义很见不得他们这种懒散的样子。
几个销售员也不反驳,交换了个眼神,就背着包出去了,但是没到车站坐车去乡下,而是跑到体育场找了个暖和的地方,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
“费用费用不给报,奖金奖金不给发,我吃多了才给厂里下死力,这个销售谁爱跑谁跑?反正我是不去了。”
“老曹咋说也比老丁强一些,我估计他看着我们几个不动,他怕是要亲自跑!”
“呵呵,不是我小看他,他管生产还行,跑销售真没这个本事。”
他俩都没有说错,第二天曹炳义就真的带上点心、饼干,跑到一个赶集的乡镇去摆摊了,一开始顾客还挺热情,“哎呀,你们有段时间没下来吧?正好我家里要办喜事,要是味道跟以前一样,我就从你们这里买了!”
说完就要去拿点心饼干尝,没想到却被曹炳义拦住了,“你买不买?真买了再尝!”
顾客顿时气笑了,“我不尝咋买?谁晓得你们现在的味道变了没有。”
“这么多人哩,要是都尝的话,我这点点心、饼干怕是不够分。”曹炳义的想法依旧很朴素,舍不得白送给他们。
“行行行,我不尝改了了吧?”来人一生气,转身就走了,熊友贵在的时候可是巴不得他们品尝,现在曹炳义不光不让尝,还一直板着脸,连个笑容都没有,那怕是老顾客都不愿意搭理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曹炳义每天都很辛苦,一大早就带着点心、饼干到处赶集,可惜效果却不怎么好,他跑了好几天,销量不仅没涨,反而又掉了不少。
那上整个食品厂都结束慌了,咋坏坏的产品又卖是出去了呢?今前该是会又只能拿基本生活费了吧?
那些就和王延光有啥关系了,我现在还忙着招待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