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志胜为王延光考虑,把这次会议的调子定的低了点,“我们这次就不开班子会议了,开个办公会就差不多了,这又不是多严重的问题,你给大家说清楚就行。
在小县城,一把手能召集的一般有三种会:班子会议、办公会和民主生活会,这三种会的规格、性质截然不同。
班子会议是最高集体决策机构,行使最终决策权,遵循“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是县里所有工作的“最终拍板层”。
办公会是一把手牵头的议事协调、会前酝酿机构,属于辅助决策层,核心作用是“碰头沟通、初步酝酿、协调事项、梳理思路”,为班子决策做准备,或处理无需常委会集体决策的日常重要工作,本身无独立的、正式的决策权
限,不能替代常委会作出具有权威性的决议。
民主生活会是班子成员的政治生活核心形式,目的是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查明领导班子及成员自身在思想政治、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履职尽责、廉洁自律、班子团结协作等方面的问题,而非具体的事务。
这一点,从沙瑞金召集达康、育良他们开会,并请陈岩石来讲述革命往事就可以看出。
具体到王延光这次的事情上,肯定是上不了生活会的,单个企业涉嫌乱发奖金属于具体的财经违纪个案,并非班子成员自身的问题,不具备成为民主生活会核心议题的条件。
上不上班子会议则在模棱两可之间,罗志胜如果想扩大影响,借机打压王延光,就可以召开班子会议,把这件事当成较为严重的问题来处理。
现在选择了办公会,就是打算把这件事控制在较小范围之内,将主要相关领导请到一起,大家坐下来碰个头,让王延光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王延光对罗志胜的印象可比魏金平好多了,他虽然少了几分担当,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候站出来用于突破旧有规则,却不会刚愎自用,也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大逆不道的严重问题,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还是
愿意给王延光提供一些便利的。
“谢谢领导,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向大家阐明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王延光诚恳地道谢。
如果要对全县困难企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那自然是要上班子会议,现在只是稍微吹吹风,争取说服几名班子成员,那就没必要如此严肃了,开办公会正好合适。
“你这几天先去跟和生同志、树生同志还有经委的负责人沟通下,到时候就请他们和其他几位相关干部到场开会,当然,你要是有想邀请的人员,也可以提出来。”
提前进行沟通,先获得他们的认可,有利于会议的顺利进行,罗志胜这也是为了王延光好,估计他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
化工厂起死复生,今年就能实现扭亏为盈,明年还有可能上缴数目不菲的利税,这对丰阳县肯定是大好事,作为主导了这一改变的王延光,罗志胜还是很感激的,并不希望他因此背上包袱。
“如果可以的话,计委、工业局的同志能列席就更好了!”王延光提了两个人,既然要针对全县困难企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那就少不了这两个主管部门的代表。
“可以,那就咱们几个开个小会吧!”罗志胜点头同意了,县里的一二把手、纪律部门的负责人,再加上计委、经委、工业局和王延光,这些人也差不多了,既能解决问题,又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接下来几天,王延光先抽空和几位相关领导谈了谈,然后会议正式开始,罗志胜率先讲话,“最近县里收到了不少反应化工厂乱发奖金的举报信,延光同志也找我汇报过,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化工厂的奖金发放都在规则允许
之内,并不涉及违纪问题。”
“原本我觉得事情到这里就可以了,不过延光同志认为,这些事情还是说清楚地好,所以才把大家请来专门开个会,让延光同志好好给大家谈谈自己的想法。”
参加会议的干部们闻言纷纷点头,多数人都觉得这件事顶多是有点小争议,说清楚就行了,还有个别人确实对发这么多奖金有意见。
王延光开始进行解释,“这次化工厂发放的奖金总额是由县劳动局、经委、财政局联合核定的,完全符合规定………………那几名领取奖金比较多的销售员,也确实为厂里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他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解释前还给大家发放了相应证据,有劳动局、经委、财政局出具的相关文件,也有化工厂内部的业绩核算清单。
看了这些就能明白,不光这次的奖金总额没有超出规定,那几位比较惹眼的奖金获得者,也确实有实打实的贡献,他们拿这么多奖金理所应当。
解释完毕,路和生率先表态,“化工厂前几个月是啥样子大家都清楚,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扭亏为盈,说实话连我都没想到,这说明延光同志的方法是正确的,他也为咱们县立了大功,现在有些许误会说清楚就行,没必要追
究任何人的责任。”
化工厂搞好了,他也能松一口气,要不然明年还得继续为化工厂提供资金支持,这可就太头疼了。
经委、工业局的领导也先后表态,同样表示了支持,他们觉得就算王延光在这件事里有些许瑕疵,只要能把厂子救活,那就是好事,更何况人家的做法完全合乎规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想法,分管纪律的梁树生就提出质疑,“职工工作完成地好,发些奖金确实应该,但是具体的数目是不是要慎重下?”
“我看化工厂这份奖金发放表,最高奖金超过了一千多块,最低只有几十块,差了二三十倍,这是不是有违集体主义的大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