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文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从军赋 > 第1079章闹翻天
    金碧辉煌的皇帐内多出了几道人影,率兵御驾亲征的景翊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需要断案。
    一左一右站着的分别是兵部尚书赵思淼、庆成王景涛,两人都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恨不得把对方给生吞了。
    原本夏甫是准备写一封弹劾奏折,请景翊下旨捉拿人犯,再替赵家主持公道,结果圣旨还没出京景麻就被杀了,而且人头还被人摆在了庆成王府的门口。
    这下双方彻底闹翻天了,两家差点火拼,得亏夏甫拦着,强行带他们一起赶赴前线大营,请皇帝决断此事。
    “陛下,景麻当街行凶,打死我儿,藐视国法,草菅人命,若是不严惩,这天下还有王法可言吗?”
    赵思淼噗通往地上一跪,泣不成声:
    “陛下,老臣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赵元几年前还曾在陛下帐中效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被人给打死了,恳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赵老贼,你休要在这叫屈!”
    景涛怒不可遏,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陛下,微臣承认,我儿失手打死了赵元,可那是无心之过,罪不至死!但这个老东西竟然派人截杀我儿,还,还砍下了我儿的人头摆在王府面前,这是何等丧心病狂之举啊!
    陛下,景麻可是皇亲,赵老贼欺人太甚,眼中还有陛下,还有国法吗!”
    “你放屁!谁派人截杀你儿子了!”
    赵思淼唾沫横飞,面目狰狞:
    “景麻一出事就躲回了王府,满京城都以为他藏在庆成王府内,鬼知道他已经逃出去了。指不定是老天爷看不过去,遭了天谴!
    活该!”
    “赵思淼!你,你……”
    上了年纪的景涛气得直哆嗦,撩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老夫跟你拼了!”
    “来就来,谁怕你,老夫今日就要为儿子报仇!”
    别看赵大人是个文官,可脾气那是暴躁得很,丝毫不怕他。
    眼见皇帐内即将上演全武行,景翊愤然一拍桌子:
    “够了!”
    天子一怒,群臣皆惧,帐内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其实不止是景翊,就连身处前线的范攸、夏沉言、景啸安等人都懵了,京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乱子,两边可都是位高权重的大臣,怎么弄?
    景翊阴沉着脸:
    “朕问你们,景麻打死赵元一事,可属实?”
    “属实!”
    随同而来的夏甫重重点头:
    “景麻用花瓶砸裂了赵元的脑袋,数百人亲眼所见,铁证如山。”
    “赵大人。”
    景翊瞪着他:
    “你告诉朕,景麻到底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陛下,老臣冤枉!”
    赵思淼声泪俱下:“老臣可以对天起誓,从无派兵截杀之举,老臣虽然愤怒,但还干不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景麻之死与赵家没有半点干系!”
    “不是你杀还能有谁!”
    景涛咬牙切齿,目光猩红:
    “赵元刚出事,我儿就被人砍了头放在王府的门口,满城百姓都知道是你杀得,你竟然还想抵赖!”
    这话说得确实不假,现在满京城的人都认定是赵思淼派人杀了景麻,然后放在庆成王府门外羞辱景涛,你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没有,我没有!”
    赵思淼怒目圆睁,急得满脸通红:
    “如果是我赵思淼派人杀了景麻,就叫我赵家九族尽诛,不得好死!”
    满帐臣子皆是一惊,他竟然发了此等毒誓,难道真不是赵家干的?可不是赵家还能有谁?
    “陛下,既然赵大人都这么说了,想必此事定然不是赵大人所为。”
    夏沉言迈前一步,沉声道:
    “景麻当街行凶,无法无天,确实应该严惩。主犯虽然身死,但庆成王管教不力之责还是有的,该严惩庆成王!”
    夏沉言作为南境第一公子哥,打小就与赵元在一起厮混,这种时候定然要替好友讨个公道。
    景涛一下子就急了:
    “怎么,本王死了一个儿子还不够,难道你们连我也要杀吗!你们这些南境人,难道想对我皇室赶尽杀绝不成!”
    此话一出,满帐寂静无声,就连范攸都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愁容。这句话可算是将南境世族摆在了皇室的对立面啊。
    景翊现在一个头两个大,都快憋疯了。
    眼见景涛被逼到绝路,景啸安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倒是觉得赵家的罪要大过庆成王府。
    不管怎么说,景麻是无心之失,而赵家刺杀皇室宗亲却是有意为之,此事虽无实证,但想必与赵家脱不了干系。
    皇族毕竟是皇族,皇家的颜面绝不容侵犯,私下行刑乃是大罪!
    恳请陛下,惩治赵家!”
    景啸安知道没有证据证明景麻是赵家所杀,可庆成王毕竟与他交好,自己这种时候不站出来说话,以后那些皇室宗亲还有谁愿意依附自己?
    不管有没有用,态度一定要给!
    “景啸安,你也血口喷人!”
    赵思淼暴怒,直呼其名:
    “要定我赵家的罪可以,拿出证据来!只要证明景麻是我赵家杀的,我赵思淼甘愿领罪!”
    “够了!你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
    景翊烦躁不已,怒斥道:
    “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皇亲国戚,为了一个风尘女子闹出两桩命案,你们不嫌丢人朕都嫌丢人!”
    一看陛下怒了,群臣皆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都给我听好了!”
    景翊竖起一根手指,冷冷地说道:
    “赵元死了,景麻也死了。朕不想追究景麻是谁杀的,也不想追究谁的管教之责,此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死者为大,朕会下旨厚葬两家公子,以侯爵之位入土为安!”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皇帝的安排似乎还算妥当,反正两边都死了一个儿子,就算是扯平了。唯独赵思淼和景涛瞪着双大眼睛,依旧怒气冲冲。
    “你二人都听明白了吗!”
    “微臣,微臣领旨!”
    两人咬咬牙,最终还是应了下来,这时候如果再要追究对方的责任,恐怕皇帝的怒火就会发泄在自己身上了。
    “诸位都是朝廷的栋梁之臣,眼下大敌当前,当同仇敌忾才是,何至于弄到这般地步?”
    景翊只觉得满心疲惫,苦口婆心地劝道:
    “都给朕记住,国事为重,勿要再生事端!”
    “臣等领旨!”
    ……
    军营门口,范攸驻足,似乎在目送大队车驾离营返回京城。
    赵思淼和景涛一出营就分道扬镳了,虽说这件事被皇帝硬生生地按了下去,可两人之间的仇可没完,一起回京指不定得在半路打起来。
    项野扶着老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生,您为何满面愁容,我可很少见到您这般模样。”
    “唉,能不愁吗?”
    范攸轻叹一口气:
    “陛下登基继位,两股最强助力就是皇室宗亲和南境世族。南境世族出钱出力出人,是里子;皇室宗亲支持,陛下就名正言顺,是面子。
    里子面子,缺一不可啊。如今这两派斗了起来,只怕朝局要出问题。
    可老夫总有一种感觉,他们被人当枪使了。”
    “当枪使?何意?”
    “从赵元的表情来看,景麻应该不是赵家所杀。如果不是赵家,那就代表另有旁人在暗中插手。”
    “啊,不是赵家杀的?”
    项野愕然:“不是赵家还能有谁?又为何要在这种时候插手两家的争端?”
    “很简单,加深两家的仇恨,从而引起两派争端。”
    项野目瞪口呆:“如果真如先生所言,那幕后之人居心叵测啊。先生刚刚在帐中为何不点破?化解两家的误会?”
    “化解误会?无凭无据怎么化解误会?说一千道一万,这只是老夫的猜测罢了。杀子之仇啊,岂能轻易化解?”
    范攸遥望潼水对岸,眉宇紧凝,喃喃道:
    “难道是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