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在幽静的牢房通道内回荡着,声音忽高忽低却一声惨过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其他牢房里也关着一些人犯,这叫声令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心想这又出了什么新的刑罚吗?万一落到他们该怎么办?赶紧把所有秘密全都抖出来的了。
牢房之外,洛羽很随意的坐在石墩上喝茶,乐呵呵地笑了两声:
“没想到天牢里还能有这么好的茶叶,不错嘛。”
陈炳在一旁来回踱步,时而忧心忡忡地看向牢房深处,压根没心思关心茶叶,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爷,真能撬开他的嘴吗?别,别给弄死了。”
“啊~啊!”
那惨叫声连他听着都觉得瘆人,后背不知不觉地渗出了冷汗。虽然他不知道王刺在里面干了什么,可他知道定是某种恐怖的极刑。
“无妨,王刺有分寸,不会死的。”
洛羽浑然不担心,作为墨冰台头号刑罚高手,一手凌迟可从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想死?不好意思,王刺可以让你一只脚踩进鬼门关,怎么都出不来,另一只脚在外面,怎么都进不去。
想死都难!
“啊!!”
又是一声尖锐的长啸,嗓音中带着绝望、带着后悔、带着无穷的凄惨,陈炳下意识的一激灵。
而后惨叫声便戛然而止,牢房里再无动静,只听到嘎吱一声开门。陈炳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缓步行出的王刺:
“小兄弟,如何了?”
王刺微微一笑:
“开口了,王爷可以问话。属下担保,问什么答什么,绝无半句谎言。”
“真假?”
陈炳瞳孔微缩,上下打量着王刺:“你到底对他做什么了?”
王刺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呼吸悠长,哪像是审犯人去了,倒像是进去喝了杯茶又出来了,陈炳太好奇他做了什么。
“陈将军进去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王刺嘿嘿一声,陈炳按耐不住心头的好奇就率先进了牢房,但他没注意到洛羽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朝他投来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呕!”
果然,下一刻就传来一声干呕,然后这位陈将军就飞也似的从牢房内冲了出来,蹲在墙角嗷嗷吐,看向王刺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魔鬼:
“你,你……”
一道道血淋淋的刀口、一片片整齐的肉……
此刻王刺在他眼里就是魔鬼,可王刺风轻云淡,好像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唉。”
早有预料的洛羽悠哉悠哉地站了起来:
“陈将军,好奇心害死猫啊。”
……
牢房深处,油灯的光晕微微摇曳,照亮了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
刺客依旧靠在墙根,身上胡乱盖着一层枯黄的稻草,像是刚从乱葬岗里扒出来的死人。这是王刺故意盖起来的,就是避免伤口太过血腥吓到旁人,但稻草却遮不住那张脸: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白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虚空,目光呆滞而空洞,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了一半。
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下又一下,带动着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稻草下隐约可见他的手指,正死死抠着地面的砖缝,指甲翻卷,血肉模糊,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洛羽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污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这点声音,刺客的身子猛地一颤,脑袋僵硬地转过来。当他的视线落在洛羽身上时,那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
却是极致的恐惧。
“不,不要……”
他的表情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洛羽:
“求你,求你杀了我吧。”
他张着嘴,舌头却像是打了结,只会反复的、机械地摇头。想必他刚刚受刑的时候应该很后悔吧,为何没抓住洛羽给他的机会,白挨了一顿苦头。
“我问,你答。”
洛羽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是哪国人,郢国,还是燕国?”
“燕国,我是燕国人。”
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什么嘴硬骨头硬的,不存在的。
果然是燕国!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那你们身上和兵器上的月纹是怎么回事?”
“故意伪造的,好,好让你们以为是郢国人动的手。”
“既然是燕人,你们撤离应该往东北方走才对,为何要直奔东境?”
“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
此前还死鸭子嘴硬的刺客现在相当老实,问什么答什么,洛羽将所有疑点都盘问了一遍,完全可以确定就是燕人装成郢人,劫走了自己的两位娘亲!
最后洛羽问道:
“燕皇让你们来的?”
“不。是太子。”
“太子?”
这个回答还真出乎了洛羽的预料,不是皇帝指使,确实太子出手,看来燕国朝堂也是错综复杂。
那人双目无神,近乎哀求道: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求你,杀了我吧。”
“嗤!”
一刀封喉,血箭飚射。
……
洛羽缓步走出了牢房,阳光倾洒,牢房里那种阴暗的气氛一扫而空。
陈炳和王刺恭敬的侯在两边,他们能感受到洛羽心中正酝酿着一股滔天杀意。
洛羽伸了个懒腰,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笑容:
“呵呵,燕国。”
……
御书房里,身披龙袍的景淮来回踱步,目露寒芒:
“果然是燕国,这些卑鄙小人!表面上想要和亲联姻,背地里却做出此等龌龊事!”
洛羽虽未说话,但双眸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一个从未谋面的燕国太子竟然派人劫走了两位娘亲,甚至还拿他当棋子,想借刀杀人。
无妄之灾?
景淮沉声道:
“燕国地处我朝东北方,这些刺客向东境逃窜是为了吸引我们的视线,那劫走两位主母的人应该是往东北方走了。
朕立刻派人封锁东北边境,盘查所有出境之人,先把人救回来。”
“没用的,时间拖得太久了。”
洛羽摇摇头: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们就算动作再慢人也离境了。”
燕国太子既然敢做这种事,定然已经算好了一切,哪怕死士被追杀他的做了准备,据刺客临死前的供述,如果被俘虏,就一口咬定自己是郢国杀手。
但他肯定想不到有人会撬开这些死士的嘴。
洛羽凝神沉思:
“那些刺客确实是跟着温如玉的使团入境的,想必他知道一切”
“那,你想如何?”
景淮略显忧心地看向洛羽:
“虽说我们确定是燕国,可毕竟是从死士嘴里问出来的,这些证据证词都上不得台面,就算是质问燕国使者他也不会承认的。
你……”
景淮担心洛羽一怒之下去把温如玉给宰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两国邦交可不是儿戏,如果决定翻脸,那就得先做好开战的准备。
“放心吧陛下,臣还没有这么冲动。”
洛羽摇摇头:
“况且人又不在温如玉手中,杀了他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郢国当成凶手,娘亲还能平平安安,但如果我们针对燕国,恐怕两位娘亲就危险了。”
洛羽不是傻子,这种时候娘亲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没错,正是此理。”
景淮稍微松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洛羽望向远方:
“我要去一趟燕国,救回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