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纹!
洛羽浑身陡然爆发出一股冲天杀意,在所有与自己接触过的人中谁会用月纹?
唯有郢国!
别忘了,郢国皇族的图腾就是月亮!
月青凝!
那个女人的面庞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虽说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数年,但洛羽一点都没忘记她,七国唯一一位女帝,心狠手辣、城府极深,日后必是大敌!
“没错,正是月纹。”
陈炳面色凝重:
“埋尸坑中足有近百柄这样的兵器,很多都染着血,就连那些刺客的尸体上都绣着同样的图案。
看现场痕迹定然是刺客逃离前匆匆掩埋的,打死他们都想不到会被咱们给挖出来。”
“月青凝!”
洛羽攥紧拳头,关节嘎吱作响:
“看来郢国的安生日子过得太久了!”
这一瞬间洛羽甚至有兴兵问罪的冲动。
“别冲动!单凭兵器和尸体还不能确定就是郢国所为。”
景淮深知家人乃是洛羽的逆鳞,但万一动了兵戈,那就没法轻易收场了:
“此前从未听闻郢国养了这么一批死士,冷不丁地冒出来很是可疑,咱们还需细细详查。不管幕后凶手是谁,至少他们一心想抓活的,两位主母暂时无生命之危。
陈将军,刺客足有数百人,一时半会儿定然逃不出边境,当务之急应该全力搜捕,敢在我大乾境内干出此等滔天大案,决不能让他们轻易逃离!”
“正在搜捕。”
陈炳沉声道:
“东境各处隘口第一时间就封住了,东境多山、道路崎岖,料想这群人还未离境。末将调派了诸多当年拱卫司的精锐分头追踪,已经查到了刺客的踪迹。
如果顺利的话至少能抓住几个活口,末将因要回京复命,这才提前一步离开。”
听到这里,洛羽目光微亮,对方部署缜密,定是蓄谋已久,救回两位娘亲的可能性很低,但如果能抓住几个活口就能知道到底是何人在幕后操纵全局!
“好。”
景淮竖起一根手指沉声道:
“告诉手下的人,谁能活捉刺客,朕有重赏!若是能救回两位主母,官升三阶!”
“末将领旨!”
……
日暮黄昏,京城街头巷尾的酒肆中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每天这个时候都是市井百姓们最悠闲的时候。
忙碌了一天,约上三五好友找个酒肆一坐,温上一壶酒来两碟小菜,谈天说地,岂不美哉?
八卦趣闻、朝政大事、民间隐秘都是人们的谈资,各种消息会在这时候飞速传播。
东市的老张酒肆里早已坐满了人,掌柜的自然姓张,三代都在这里卖酒,店面不大,却胜在酒烈价廉,最受市井百姓欢迎。
“来来来,客官请坐!这边请!”
“小儿,温两壶酒!看着上三个小菜!”
“得嘞!”
此刻十几张桌子座无虚席,跑堂的小二端着酒壶穿梭其中,吆喝声、谈笑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靠窗那张桌子上坐着三个人,打头的叫孙二,是个拉脚的脚夫;对面那个瘦高个是货郎,姓周,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旁边还有个老头,是个退了休的老吏员,姓刘,平日里最爱听些朝野新闻。
“哎,你们听说了没?”
孙二灌了口酒:“燕国来使求亲的事,满京城都传遍了。”
货郎周某撇撇嘴:
“这事谁不知道?求的是尚平公主,带来的聘礼堆了半条街。我前天打皇城根儿过亲眼瞧见的,那箱子一个挨一个,光抬箱子的脚夫就用了上百号人。”
“那你可知道陛下准没准?”
“这我哪知道?”
货郎白了他一眼:“宫里的事咱们平头百姓上哪儿打听去?不过要我说,咱大乾的公主凭啥嫁到燕国那等蛮荒之地去?那地方又苦又冷,没啥好的。”
“确实,就连商队平时都不乐意去,要我说啊,燕人也都是蛮子,不算咱中原人。”
几人叽叽喳喳个不停,一旁的老刘头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你们啊,打听这些做什么?燕国求亲那是小事,顶天了就是嫁个公主,真正的大事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两人齐齐看向他:
“还有比嫁公主更大的事?”
“那当然。”
老刘头放下酒碗,压低了声音:
“玄王府出事了。”
“玄王?那位不是在边关吗?堂堂当朝异姓王,封疆大吏,能有啥事?”
老刘头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道:
“我有个侄子在城防营当差,前些天晚上值夜亲眼瞧见的。半夜三更,城门大开,司礼监的公公亲自在门口候着,就为了等一个人。”
“等谁?”
“玄王!”
老刘头一字一顿:
“三百玄武军护着入地城,那阵仗,啧,我侄子说这辈子没见过。”
哪怕司礼监那边三令五申,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洛羽赴京的消息还是泄露了出来。
“玄王入京了?异姓藩王轻易不得入京啊。”
“所以说出事了!”
老刘头的声音越来越低:
“听说是玄王的娘亲在长乐郡被人劫走了!”
“什么!”
孙二差点没坐稳,声音都高了八度:“劫玄王的娘?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嘘——小声点!”
老刘头急忙按住他:
“嚷嚷什么?这事还没公开呢,乱传出去小心掉脑袋!”
“这可是天大的事啊,真假?”
“当然是真的,听说劫人的刺客有好几百,埋伏在东境官道上,把玄王他娘从东境回京的护卫队杀了个精光。
五百护卫,一个没剩,全死了。”
“什么!”
另外两人都惊呆了,五百官军啊,如今大乾一统,杀五百官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死罪中的死罪!
孙二瞠目结舌:
“五百人全死了?妈呀,咱们大乾境内怎么会有这么多刺客?”
隔壁桌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探过头来:
“你们在说玄王府的事?”
三人一愣,那汉子压低声音道:
“这事是真的,我姐夫在兵部当书办,昨儿回家说兵部已经发了好几次加急文书,东境各处隘口全都封了,严查出入境人员。听说是抓什么人。”
“抓刺客?”
“那肯定啊,能让兵部这么大动干戈的除了玄王的事还能有谁?”
孙二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说是真的了,它娘的,到底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酒肆里渐渐安静下来,越来越多的人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议论。
那中年人白了他一眼: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封锁东境边关还不明白吗?东境外面除了郢国还能有谁?”
众人恍然大悟:
“对噢,郢国!郢国那女帝此前在王爷手里吃过大亏,指定是想报仇!”
“唉。”
老刘头叹了口气:
“玄王替咱们大乾守着边关,还平定叛乱,打了多少胜仗?如今他娘在自家地盘上被人劫了,咱们大乾的脸往哪儿搁?”
话音一落,众人皆点头赞同,面露不忿不平之色。
这些年洛羽在民间的威望极高,一心为国,此刻娘亲被借走自然引来了百姓们的同情。
很快酒肆内便骂声四起:
“它娘的,郢国太过卑鄙!战场上打不过竟然使出如此下流的手段!”
“两位主母可是无辜之人,平白受此无妄之灾,无耻的郢国!”
性格略显暴躁的货郎拍着桌子骂道:
“玄王那是咱们大乾的功臣,动他的家人那就是跟咱们大乾过不去!要我说就应该立刻发兵,征讨郢国!
如果不交人,就灭了他们!”
“没错!出兵,揍他们狗娘养的!”
“如此卑鄙之人,定要杀他个血流成河,替玄王府讨回公道!”
……
酒肆内群情激奋,骂声不绝。
酒肆外,暮色四合。
洛羽娘亲被郢国劫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随着晚风,从这个小小的酒肆传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