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文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 > 第两千两百一十一章:情歌乱心
    “这里好热闹啊。”
    聂曦光看着热闹的广场人群,十分惊讶,她是一个相对比较宅的女孩,晚上不是不会出来逛,只是很少去人群密集的地方,而且她记得自己以前晚上出来逛广场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热闹。
    ...
    贺瑶说完那句话,周辰的手微微一颤,指节在她掌心轻轻收拢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跳沉稳,却比平日快了半拍。贺瑶仰起脸,眼尾微红,唇角却弯得极深,像春水初涨时漾开的第一道涟漪。
    店门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灯光柔暖,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空荡展厅尽头那幅《青峦叠嶂》前。那是周辰三幅画中最大一幅,水墨氤氲,山势嶙峋而气韵流转,远观如呼吸吐纳,近看笔锋藏锋不露,墨色由浓至淡,竟似有风过松林之声。朱老师临走前特意又折返回来,站在画前三分钟未语,只对贺瑶低声说了一句:“你男朋友若入美院任教,我愿让贤。”
    这话贺瑶没告诉周辰,怕他烦。但她悄悄录了音,存在手机里,设了密码——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生日。
    此时夜已深,街灯次第亮起,霓虹隔着玻璃漫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光斑。贺瑶踮脚去关最后一盏射灯,裙摆扫过展柜边缘,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香。那是她今天早上喷的香水,和周辰袖口残留的同款。他今天穿的是她挑的那套灰蓝双排扣西装,内搭白衬衫领口微敞,喉结随呼吸轻动,腕骨突出,衬得那只旧款机械表格外沉静。贺瑶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正蹲在工地围挡外写生,帆布包敞着口,露出半截炭笔和皱巴巴的速写本,袖口蹭着灰,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铅痕。那时她只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奇怪的“定”——周围吊车轰鸣、人声鼎沸,他抬眼时目光却像刚从千年古寺檐角收回,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饿不饿?”她转身问,指尖还勾着灯绳。
    周辰摇头,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开业前就准备好了。”
    贺瑶拆开,里面是一叠A4纸,最上面是三张高清扫描图——正是她展馆里展出的那三幅画的原始底稿。每一张右下角都用极细的针管笔写着日期:2023年10月7日、11月12日、12月29日。字迹清峻,与成画上落款的狂放迥异。更令她屏息的是,底稿边角处密密麻麻标注着修改痕迹:某处山石结构被红笔圈出,旁注“此处需破墨法,试三层叠加”;某片云霭留白处批着“气不可满,三分虚胜七分实”;甚至还有用铅笔淡描的辅助线,精准到毫米级——那是建筑制图才有的严谨。
    “你……一直在画?”她声音发紧。
    “嗯。”周辰靠着展柜,从口袋摸出一盒薄荷糖,剥开一颗含住,“画完就改,改完再画。《青峦》前后十七稿,废掉的宣纸堆起来有半人高。”
    贺瑶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角落储物柜,翻出自己锁着的硬壳笔记本。翻开泛黄纸页,里面全是她偷偷记下的周辰日常:某天他盯着施工图纸发呆半小时,手指无意识在桌沿画山脊线;某次饭后他拿筷子蘸茶水在玻璃桌面勾勒飞檐斗拱;还有一次暴雨夜,她发现他站在阳台上用手机闪光灯照雨丝,镜头焦距反复调整,拍下三十七张不同角度的水痕……
    原来他早就在画。不是为展览,不是为名声,只是像呼吸一样自然。
    窗外忽有闷雷滚过,远处天际裂开一道银白闪电。贺瑶下意识抬头,正撞上周辰的目光——他瞳孔深处映着展厅顶灯,像两簇幽微不灭的火苗。她忽然明白了他为何总在深夜改图,为何拒绝所有画廊代理邀约,为何宁可守着工地图纸也不肯接商业插画订单。那不是清高,是敬畏。他对线条的虔诚,不亚于老匠人摩挲祖传墨斗时的指尖震颤。
    “苏筱今天来找过我。”周辰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贺瑶动作一顿:“什么时候?”
    “剪彩前二十分钟。她堵在消防通道口,说有急事要单独谈。”他顿了顿,从另一只口袋掏出一枚U盘,金属外壳冰凉,“她说夏明的事查到崔哥那儿就断了,但崔哥上周三失踪,所有高利贷账本同步消失。她怀疑有人提前清场,而清理的人……很可能知道她正在查。”
    贺瑶攥紧U盘:“她让你帮她?”
    “她没说帮。”周辰望着窗外渐密的雨幕,“她说‘如果周工还记得当初在赢海B座地下室,那个帮你挡住保安的人’……然后把U盘塞给我,转身就走了。”
    贺瑶呼吸一滞。那是三年前的事。周辰刚进赢海时负责结构复核,因质疑某份地基报告数据异常被调离核心组,发配到地下车库改造项目。某夜暴雨导致临时排水泵故障,整个B座负二层积水半米,周辰赤脚蹚水排查电路,却被巡逻保安当成小偷围住。是当时刚升任成本合约部主管的苏筱恰好路过,当着所有保安面调出监控,指着屏幕说:“这位周工连续三十六小时没合眼,你们的打卡机记录都在我电脑里——现在,请让开。”
    后来周辰才知道,苏筱调监控不是为他,是为查另一桩材料回扣案。可那晚她护住他的姿态,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
    “她信你。”贺瑶轻声说。
    周辰把糖纸捏成小团,精准投入三米外的垃圾桶:“所以更不能接。”他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贺瑶,你知道为什么夏明敢把天科账目做成筛子?因为他算准了赵显坤绝不会为一个子公司动摇上市根基。可苏筱查的不是账,是‘谁在替夏明擦屁股’——而擦屁股的人,大概率在赢海集团董事会名单上。”
    雨声骤然密集,噼啪敲打玻璃幕墙。展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行走的微响。贺瑶慢慢把U盘放回周辰掌心,指尖划过他手背凸起的青筋:“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辰没回答,反而问:“你展馆二楼休息室的投影仪,还能用吗?”
    贺瑶一怔:“能,上周刚换过灯泡。”
    十分钟后,二楼休息室。幕布垂落,空气里浮动着细小尘埃。周辰将U盘插入接口,投影仪嗡鸣启动,冷白光束刺破昏暗,瞬间照亮整面墙壁——
    没有文件,没有账目,只有一段无声视频。
    画面晃动剧烈,像是藏在某个通风管道里偷拍。镜头焦点不断游移,最终锁定在一间办公室门口。门牌特写:赢海集团·审计监察部·主任办公室。时间戳显示:2024年3月15日22:17。
    门开了。先出来的是徐知平,他解着领带,脸色阴沉。紧随其后的是个穿藏青西装的男人,身形瘦削,左耳戴着一枚极小的银质耳钉,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步履从容,甚至对着监控镜头方向微微颔首——那动作优雅得近乎挑衅。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贺瑶盯着那枚耳钉,瞳孔骤缩:“陈立秋?”
    周辰点头:“赢海集团第三大股东,陈氏建设实际控制人。去年底刚收购了天科上游两家建材供应商。”
    “他怎么会出现在审计监察部?”贺瑶声音发干,“而且还是深夜……”
    “因为审计监察部,今年起归他分管。”周辰关掉投影,黑暗重新吞没房间,唯有窗边雨痕蜿蜒如泪,“苏筱查不到崔哥,是因为崔哥根本没经手天科账目。真正经手的人,是陈立秋旗下一家叫‘恒信评估’的壳公司。他们用十三家空壳贸易公司做中转,把天科应收账款全部转成不良资产,再以‘债务重组’名义低价打包卖给陈氏建设——等上市完成后,这些资产会重新注入新成立的‘天科生态科技’,成为赵显坤财报上最亮眼的增长点。”
    贺瑶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抽屉翻找,抽出一张开业请柬:“你看这个!”
    请柬右下角印着赞助商名录,其中一行赫然写着:恒信评估有限公司。而落款印章旁边,用极细的金色丝线绣着一朵缠枝莲——正是陈立秋私人会所的标志纹样。
    “他早就知道你会办展。”周辰指尖抚过那朵金莲,“送请柬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确认你和我的关系是否稳固。贺胜利的女儿若真和一个建筑师深度绑定,那么赢海未来五年所有文旅地产项目的艺术顾问席位,就再没人能撼动。”
    窗外惊雷炸响,惨白光芒照亮贺瑶骤然苍白的脸。她终于明白为何今日来宾中那些“不懂画”的豪客出手如此阔绰——他们买的不是画,是入场券。陈立秋借她的展馆,给所有觊觎贺胜利资源的人,上了一堂最直观的站队课。
    “你早就知道了?”她声音很轻。
    “昨晚收到匿名邮件。”周辰从手机调出一封加密信件,发件人栏一片空白,附件是三张卫星图,“这是天科废弃厂区的热力成像。正常厂房夜间散热均匀,可这里……”他放大其中一处,“看到没?地下十五米有持续高温源,温度曲线和赢海总部数据中心完全一致。”
    贺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在天科旧址下面建了备用服务器集群?”
    “不止。”周辰划动屏幕,调出另一张图,“这是恒信评估注册地址的地质勘测报告。同一片区域,地下三十米存在天然溶洞群——足够容纳整套量子加密设备。陈立秋根本不在乎天科死活,他在意的是,当赢海集团所有财务数据、项目标书、甚至赵显坤的私人通讯,都通过这套系统中转时……谁才是真正掌控‘天字号’的人。”
    雨声渐歇,万籁俱寂。贺瑶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碎玉击冰。她抓起桌上未拆封的香槟,用牙齿咬开木塞,“砰”一声脆响,气泡欢呼般涌出杯沿。
    “周辰,”她将酒杯举到眼前,琥珀色液体晃动着窗外微光,“你说陈立秋费这么大劲,到底想得到什么?”
    周辰凝视她眼中跳跃的火光,缓缓举起自己的杯子。香槟气泡在杯壁攀爬,像无数细小星辰升腾。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钱。”周辰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他想要赢海集团的‘心脏’跳动时,必须经过他的手掌。”
    两只杯子相碰,清越声响彻寂静空间。酒液泼洒出来,在实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形状恰似一枚展开的翅膀。
    楼下展厅忽然传来细微响动。贺瑶警觉抬头,周辰已无声移至门边,侧耳倾听。三秒后,他朝贺瑶比了个手势——食指竖在唇前,拇指朝下压了压。
    有人来了。
    不是客人,不是员工。脚步声刻意放轻,却带着长期握枪者特有的重心前倾节奏。而且不止一人。
    贺瑶迅速熄灭所有灯光,摸黑扯下窗帘。月光被彻底隔绝,室内陷入绝对黑暗。她听见周辰解开西装纽扣的细微摩擦声,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轻响——他竟用袖口内衬抽出一根韧性极强的钢丝绳。
    “躲到《青峦》后面。”他气息拂过她耳畔,温热而稳定,“无论听到什么,别出声。”
    贺瑶蜷身钻进展柜阴影,指尖触到画框背面微凸的刻痕。她突然想起周辰说过,这幅画所有山石皴法都按《营造法式》中“悬针篆”笔意绘制,而悬针篆最致命的破绽,就在于第三笔收锋时必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逆锋回钩——此刻她指尖正抵着那道细微凹陷,像握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门外脚步声停在楼梯口。
    三秒死寂后,金属门把转动的声音清晰响起。
    周辰站在门内侧阴影里,手中钢丝绳垂落如毒蛇蓄势。他忽然想起今早贺瑶给他系领带时,指尖无意划过他颈侧动脉的触感——那么柔软,又那么有力。
    门,无声开启。